三人不动神色地对视一眼。
“不过他在这地下兴师动众,建造如此庞大的地宫,这都臭了,竟无人发现么?”鱼侑棠蹙眉捂了捂口鼻,面前径直迎来一阵腥臭,越往里走越是明显,可见那厌歌当真是胆大包天。
这无心之言倒是让檀无央稍稍一顿,识海中瞬间浮现这座妖族宫殿的地势全貌,整件事便显得越发怪异了。
“这地宫走势…似是西北。”
往西北去乃是妖王住处,出口若是直直通往妖王寝殿还无人发觉,事情就有些不对了。
“如今我们未曾与那位妖王见过一面,”明月神色平平淡淡,替檀无央将未出口的话说了出来,“谁又知那妖王是否存活,早便遭其毒手也不无可能…”
“等等,”依旧走在最前的鱼侑棠突然停下,抬手示意两人安静,“有呼吸声。”
在这安静到诡异的地方,那时粗时浅的呼吸声犹如在耳边回响,又在某个瞬间,化作凝成实体的利剑般刺来。
“左前!”
墙身坍塌发出巨大的轰隆声,碎石飞起如暴雨般四溅,明月以极快的反应祭出一道符篆。
“去。”
透明而坚固的光罩将碎石悉数挡住,尘土飞扬之后,庞大身躯的妖以一种奇异姿态匍匐在地,周身布满了粗糙嶙峋的结节和仿佛血管般搏动的暗紫色纹路,头发散乱,曈孔是昏沉沉的灰色。
似乎是妖,但心智全无,分明已经修成人身,却保留原始的妖性爬行在地。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鱼侑棠曈孔微微瞪大,“我都无法觉察其修为,怎会还未开智?”
她如今即将突破元婴,这妖物若是与檀无央同为元婴期,怎么也不会还未褪去妖性。
“不论开智与否,今日若是不能将它斩杀在此,我们都要丧命。”明月五指间皆是图式繁杂的符咒,拔地而起的庞大水柱凝成啸龙,将那浑身戾气的妖物包裹缠绕。
“且慢,你们有没有觉得…”扶摇在手中已是轻轻嗡动,檀无央犹犹豫豫,识海中来回搜寻着这张面孔,“它似乎有些眼熟。”
灵力四溢的龙身几乎没有破绽之处,失了神智的妖并未轻举妄动,倒教鱼侑棠和明月有空细细打量。
虽说曈孔中尽是眼白,神情凶恶,但这妖的五官面孔竟是清晰可辨,且仔细看去模样周正,越瞧越像…
“厌曲?!”
*
“父王,您若是身子不适,今日便由儿臣来吧。”
分明该正值壮年却宛如油尽灯枯的妖王被厌歌厌曲一左一右搀扶着,在往主位前去的路上,有意在女人身边停下,颤颤巍巍颌首行礼。
景舒禾淡淡垂眸看着面前已是老状的妖王,微不可察轻蹙起眉。
在这种场合,厌歌此言多少不太妥当。
祭典是要点亮祭火的,自古往来这差事都是妖王妖后才有资格,再不济也该有下一任继位者暂代,在众妖之前说出这话,无疑是不顾明面和谐了。
不过这妖族王室倒是深藏不露,不说妖王如今身体状况有异,便是这对兄妹也是针锋相对,明面上却一片祥和。
“大哥,父王如今只是身子不适,你便如此心急了?”厌曲笑迎迎接过了话头,上挑的眼尾处是一抹深红,眸光犀利。
“好了,”妖王迈着缓而沉重的步子,坐上主位时眉宇间尽是疲态,“你们一起,开始吧。”
厌歌轻嗤而笑,遥遥望向高立的祭台,羌婆婆已经完成诵词,只需两位王储前来点上祭火,在与厌歌视线相触时缓缓避开。
他掌心的蛊虫已然蠢蠢欲动,迫切需要旁人的血液来滋养。
“殿下——”
旁边随侍的侍卫已经将火引递到厌歌厌曲手中,自宫殿方向遥遥飞来一身戴盔甲的半马半人妖,因为太过着急而摔在半路。
“寝宫有外人闯入!打伤了宫中的侍卫和几位工匠,还——”
时机正好。
厌歌嘴角轻轻提动,很快又面容严肃,冷声开口,“是何人擅闯?”
前来通报的马妖神情一滞,按照殿下的交代,待那三人死在地宫后便要嫁祸给王女,以王女殿的腰牌作借口,说这些外来修士与王女早有私通;便是未死……
地宫直通妖王寝殿,里头藏着的乃是早该身死的妖后,需以妖丹滋补,妖王如今这副病烛残年的模样,也确实和妖后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