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上来吧。”
侍女应答之后就反身转回。
蜀王妃,白氏女。
虽然出生富贵,却素来喜欢自然山水,一年时间有大半居住在山上。喜欢清静,不耐烦扰,身边的随侍向来很少。很有一些落拓名士的风范。
先帝中年得子,还是嫡子,十分宠爱,后来择了富庶的蜀地赐封为王,又千挑万选了白家之女为王妃,白氏一族在蜀地乃名门望族,门风清贵,世德蝉联。
将及成婚,先帝就驾崩,太子登极。还未等给先帝择谥,和蜀地接壤的南疆就发生叛乱,蜀王就匆匆上书,乃言“亲王之责,为社稷镇守四方”等等,就携了王妃到封地就藩。
一年前,今上招各地诸王齐聚京城共商国事,蜀王自然也去了,王妃却留了下来。
所以信使辗转两地传递消息。
直至最近,诸王才纷纷返回封地。这次信使带来的,恐怕就是蜀王即将返程的消息。
*
秦涧低垂着头步伐沉稳的往亭中走去,乌衣骑装将身形勾勒的身姿修长矫健,数日奔波,也丝毫不见风尘仆仆的疲乏之色。
到了亭外,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单膝跪地,垂首恭敬的道:“王妃,属下秦涧,奉王爷之命送来信函。”
背对着亭外的女子这才转过身来,露出美丽清雅的面容。
王妃没有应答,秦涧便一直低垂着头颅,他的目光注视着纹丝未动的裙摆。少刻之后,那裙摆如波纹一般往他的方向荡漾过来,然后停在他的面前,随之而至的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暗香。
他控制呼吸,不动声色的嗅着,若不是因为可悲的自制力,他甚至想匍匐在地,亲吻她的裙摆。
她微微探下身,拿过他双手捧着的信函,转身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漫不经心的对他道:“起来吧。”
秦涧终究没能压抑住自己的渴望,抬头看向临水而站的佳人。素衣女子衣衫被风吹的徐徐飘动,倾斜而下的鸦发也逸出几丝随风而舞。他的目光也跟着追逐起伏。
他连日赶路,只为早一点见到她,心神失守之下面色也露出几分疲倦,一双眼睛却明亮润泽,隐含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痴迷。
王妃一目十行的看完,蹙眉沉思。信上所言不多,不过是说道这次归蜀,带了几位重要的人,又言及归程,叙说相思之情云云。
察觉王妃看完了信即将转身,秦涧赶紧低下头,一动不动,犹如木雕。
“王爷何时抵达?”
他犹豫一下,还是如实答道,“王爷携侧妃沿途游玩,行程缓慢,大概还有一月才归。”
王爷这次归蜀,还带了一位侧妃,这位侧妃是临行前太后所指。她的背景来历也不简单,其父是朝廷重臣,她虽然不是嫡女,也颇受其父的宠爱。
喉头滚动,他拼尽全力压抑住想要安慰的话,自己不过侍从之流,哪里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况且,他私心里觉得,王爷是配不上王妃的。
王妃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她犹自思考着什么,明明流水鸟鸣,树叶哗哗之声不绝于耳,秦涧却觉得格外的安静。这样的时间长一点吧,站到天荒地老也愿意。
半响,王妃才折起信纸,道:“你今晚子时,到行宫来。”
“王妃有何事吩咐?”
王妃目光深长的望了他一眼。
秦涧却觉得王妃是在无声的问:“怎么?不能来吗?我吩咐不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