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啊?”霍今安拍拍脑袋,叹道,“那时候你的魂魄刚受伤离开,我做噩梦了,梦里莫名其妙出现个不认识的小老头,鬼鬼祟祟跟贼一样,我把他当贼了。我当时也不知道他是大活人啊,还特别记仇,过去十几年了居然还记着找补回来。”
霍今安摊手,一副我很无辜茫然的模样。
把宁婉笑惨了。
她知道霍今安没有尽说实话,他既然不想说,她也不逼他。
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很好了。
“还不想睡?要不你上我家陪我?我爸去别墅那边种花养狗了,家里只有我自己在,说实话,我一个人有点怕。”霍今安低头看着勾住自己的手指,加了句。
宁婉立刻抽手,宁家半开的门火速关上。
霍今安轻笑,这才返身回对门。
婉婉只需要知道他跟她之间发生过的过往就好,至于其他的,不重要。
……
宁婉很久没做梦了。
洗了个澡躺上床,不知不觉睡过去,意识模糊间,有陌生又熟悉的画面逐帧出现。
那种感觉像在看一场自己主演的电影。
她看到了铜鼓巷狭窄悠长的长巷,红砖灰墙。
看到了巷尾聚众殴打霸凌的熊孩子,看到人群尖叫惊散后,缓缓站起来的瘦骨嶙峋少年。
像拼命想要挣开牢笼的困兽,冰冷阴戾,每一次反抗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看到自己变成跟在少年身边的话痨阿飘,嘚吧不停歇。
看到自己被吸进纪宁宁的身体,跟少年一次又一次交集。
看到那个叫霍青城的少年,在无尽恶意里下沉、上浮,在她没有入梦的时间里,压着戾气撑着疲惫,一年又一年的坚持等待。
也看到她魂魄被重创离开后,两个时空的霍青城,灵魂融合。
她更看到了她离开后,霍青城那段她再无法参与的过往。
——你们两个生命线原本就不该有交集,天道规则还是要守一下的。
——虽然她改变了你的命运,但是她改不了自己的命运,你们没有缘分。
——都说了找不到,规则横在那里,你们就算面对面你也看不见她!非要去撞南墙,我告诉你,办法只有一个,除非你不是霍青城!
——你说,我的命运既定了不得好死,不管命运改没改,只要我死了,这条命运线就结束了?是吗?”
——你身上孽气太重,一天没洗干净,就一天别想碰到人!
晚上霍今安不想告诉她的哑谜,宁婉也在梦里看到了。
所有。
为了跟她重逢,那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穿过时空缝隙。
一边寻找她,一边偿还身上的孽债。
在地铁站抓到了网络通缉犯,被刺伤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是他。
西江小学门口,卡车失控朝孩子们冲去,以车止刹被撞得肋骨尽断的,是他。
为救溺水儿童溺亡寒江、为救被困火灾的孕妇逃生死在熊熊火焰、为救地震伤员被活埋……
全是他。
而她待在重症室的三个月,一墙之隔另一个重症室里,数次被送进去抢救的人,也是他。
还有她出院那天,在医院门口与担架上浑身是血的伤者擦肩而过,甚至有一瞬,她对上了伤者的眼睛。
那双眼睛,苍茫而孤寂。
那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