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日落长天
封禅泰山是对帝王伟业的极至褒扬,自古以来,惟秦皇汉武方有此殊荣……在大臣以死相谏的请求下,刘秀一路春风,会临绝顶……汉光武帝刘秀的名字烙印在了历史的长卷上……
严光刚一下船就觉得眼花缭乱,一晃十多年没来洛阳,京师已经大变样。街道变宽了,旧有房舍早被一排簇新的楼阁殿堂所代替,经商做买卖的也较往年不知增添了几倍。就连街上行人的脸也白白胖胖的,很有京城大都市人的派头,街头巷口过去常有的饥民少见了。
严光几乎找不到上次来洛阳小路,心里暗一想:刘三之才不在我下。当初在太学攻读时关于治国方略时常向我讨教,可如今一个是九五之尊的大汉皇帝,一个是浪得虚名的山林隐士。就按隐士的级别而论,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自己在家乡会稽余姚溪畔渔耕垂钓,也能算是小隐了。
严光虽然这么想,也只是即景生情、睹物思人,随便发一些感慨,并没有真的往心里记。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是他自己的选择,无怨无悔。如果他想做官,不用说台阁郡守,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三独坐”也有他的份。
所谓“三独坐”,是指尚书令、御史中丞和司隶校尉。尚书令参与国家方针大计的裁决,御史中丞掌管文武百官的升迁,司隶校尉执掌全国的司法、刑狱。在朝会上,只有这三人设有专席并坐,因此人称“三独坐”。当初,光武帝曾三次派人到会稽请他出山辅佐,都被严光谢绝了。
严光穿过得月桥,刚走进仙人街,就看见一堆入围着一个告示议论不休,他也禁不住好奇围了上去,哦,是一张求贤告示,朝廷诏太子傅。
严光心中暗想,当今天下最有资格做太子傅的人除了自己就是张佚与桓荣,二人都为太学博士,就在皇上眼皮底下,刘秀是真的不识人才还是另有所图,这狗屁告示能招到真才实学之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严光正在胡思乱想,猛听旁边一个老者说道:
“皇上真会愚弄人,这太子傅早已内定了,还大张旗鼓地对外招贤,略为有见识的也会一笑置之,除非骗一骗傻子白痴或三岁孩童。”
另一个不服气地问道:“皇上招贤公开公平,怎会愚弄人呢?这可是天子脚下,说话要讲究点分寸,不然惹了杀身之祸还不知怎么死的呢?常言说‘病从手入’祸从口出。就是这个道理。”
不待老者答话,另一人就讨好老者说:
“余大爷的话绝对没错,他女婿就在国舅爷阴识府中当差,消息灵通得很,连皇上的许多活动都事先知道。余大爷,透个风吧,到底内定谁为太子傅?”
老者一听这年轻人的恭维话,得意了,摇了一下手中的芭蕉扇,慢条斯理地说:
“算你小子有耳福,大爷我也是昨晚才听女婿说的,让我不能外传,看这里也没有外人,都是街邻,我就告诉你们吧,除了国舅阴大爷,别人谁有这个资格,你们可不能乱说,时候不久就会对外公布的,那时大伙再外传不迟。”
周围几人一致附和:“就是嘛,除了国舅爷谁也没有这个资格。”
严光想笑,心里想:刘三还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吧,阴识做官兼并土地玩弄女人是好手,让他当太子傅不把太子领到妓院才怪呢?
严光忽然心中一动,甭管太子傅是真心招聘还是已经内定,他想做个恶作剧同刘秀开个玩笑。
严光上前揭下告示,边揭边说:
“我千里迢迢赶来就是想试一试能否应聘这太子傅。”
严光刚揭下告示就被两个御林军带走了。严光被带到太学,接待他的正是张佚和桓荣。严光认识这二人,他们却不认识严光,严光笑道:
“你们二位才是真正的太子傅呢,我不过是来凑凑热闹的,顺便替二位向皇上引荐一下,也不愧了二位之才。”
张佚见严光傻乎乎的,对朝廷礼节都不懂还想应聘太子傅,觉得可笑,故意说道:
“先生来的不凑巧,太子傅已经有了人选,如果先生真想就聘的话,必须由皇上亲自考问。”
严光高兴了,拍手说道:“我正想见一见皇上呢,多年不见也不知圣上可否记得我这个糟老头了。”
桓荣见严光越说越傻,也戏弄说:
“你不是说与皇上多年没见面了,可有什么信物,不然,皇上可不是那么随便接见外人的。”
严光摇头:“信物倒没有,但我有诗一首,只要皇上见我的诗一定会召见的。”
严光说着,提笔写下一首诗:
严寒冬日一把火,
子曰诗云全点着。
陵上沽酒盼旧人,
到春开出花千朵。
桓荣哈哈一笑:“这也叫诗?只怕皇上从来没读过如此有玄机的诗呢?”
张佚一怔,似乎看出了门道,悸问道:
“你,你是严子陵老先生?”
一听张佚这么问,桓荣也看出这是一首藏头诗,首字相连恰是“严子陵到”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