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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并序（第1页）

临江仙并序

【题解】

此词有小序：“欧阳公作《蝶恋花》，有‘深深深几许’之句，予酷爱之。用其词作‘庭院深深’数阙。其声即旧《临江仙》也。”（见《草堂诗余》前集卷上欧阳永叔《蝶恋花》词注）《乐府雅词》等收为易安词，无此小序。此词托物抒怀，表现了对空度芳年的悔恨，也隐含对可悲命运的暗叹。飘零之感，家国之恨，读来感人肺腑。

欧阳公作《蝶恋花》①，有“深深深几许”之句。予酷爱之，用其词作“庭院深深”数阕，其声即旧《临江仙》也。

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常扃②。柳梢梅萼渐分明。春归秣陵③树，人老建康④城。感月吟风多少事，如今老去无成。谁怜憔悴更凋零。试灯⑤无意思，踏雪没心情。

【注释】

①欧阳公作《蝶恋花》：欧阳公，即欧阳修（1007—1072年），字永叔，我国宋代文学家。其《蝶恋花》名作为：“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②扃：门闩，门环，可作门解，此处引申为关闭。汉·蔡琰《悲愤诗》：“夜悠长兮禁门扃。”唐·鱼玄机《闺怨》：“扃闭朱门人不到”。

③秣陵：战国楚置金陵邑，秦时称秣陵，以后又多次更名。这里的“秣陵”为古名的沿用。孙吴时又改名建业，东晋建兴初改为建康，隋又易为江宁。同理，此词中的“建康”也是古地名的沿用。两名实指一地，即现在的江苏省南京市。

④建康：即今南京。这两句作者化用南北朝范云诗：“风断阴山树，雾失交河城。”

⑤试灯：正月十五为灯节，节前预赏为试灯。《武林旧事·元夕》载：“禁中自去年九月赏菊灯之后，迤逦试灯，谓之预赏。”民间大抵也如此。从九月到下年元夕，将自家制的灯拿去观赏、捡选，挑佼佼者备元夕之用，叫试灯。吴礼之《喜迁莺》：“乐事难留，佳时罕遇，仍旧试灯何碍。”“试灯无意思，踏雪没心情”《草花粹编》等作“灯花空结蕊，离别共伤情”。

【名家点评】

清·徐釚：欧阳修蝶恋花春暮词也。李易安酷爱其语，遂用作庭院深深调数阕。杨升庵云：一句中连三字者，如“夜夜夜深闻子规”，又“日日日斜空醉归”，又“更更更漏月明中”，又“树树树梢啼晓莺”皆善用叠字也。（《词苑丛谈》卷一）

清·王鹏运：此首亦疑有伪，似借前《临江仙》调，模拟为之者。（四印斋本《漱玉词》注）

清·况周颐：第一阕，朱竹坨云“庭院深深”一阕，载冯延巳《阳春录》，刻作欧九，误也。玉梅词隐云：据《漱玉词》，则是《阳春录》误载也。易安宋人，性复强记，尝与明诚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卷某叶某行，以是否决胜负，为饮茶先后，何至于当代名作向所酷爱者，记述有误?竹坨云云，未免负此佳证。（《（漱玉词）笺》）

王学初：此首因各本文字不尽相同。如原文确为“春归秣陵树，人老建康城”，则此词自应为清照在建康所作。惟四印斋本《漱玉词》、赵辑本《漱玉词》刊刻、排印有无错误，其文字根据何本?赵辑是否根据赵辑宁星凤阁抄本《乐府雅词》（此本被劫往国外，尚未收回，亦无显微胶卷。），尚待证实。而词中云：“人老建康城”，又云：“而今老去无成”，明为感旧伤今之语，与在建康时情境不甚相合，不似从明诚居建康时作。疑从《词学丛书》本《乐府雅词》作“建安”为是。清照似曾至闽，其时赵明诚已死，与张汝舟已离异，流离飘泊。在建康时每大雪辄循城远览，意兴甚豪，而此云“踏雪没心情”，情境完全不合。（《李清照集校注》卷一，人民文学出版社）

周笃文：词旨凄黯，流露出很深的身世之恸……（《李清照词鉴赏》，齐鲁书社）

黄墨谷：此词作于建炎三年（1129年）初春，是胡马饮河、宋室南渡的第三个年头。……清照《临江仙》词中的“人老建康城”，不单是她个人的悲叹，而且道出了成千上万想望恢复中原的人之心情。（《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辞书出版社）

靳极苍：李清照《临江仙》“春归秣陵树，人老建康城”人皆以为巧。其实这句是仿取于梁范云诗：“风断阴山树，雾失交河城”。而“秣陵”“建康”更是同一地方的地名，所以巧的很。（《百家唐宋词新话》，四川文艺出版社）

罗忼烈：其《临江仙》序云“（略）”。隐然有方驾之意，而其词不过云：“（略）”。浅露清泚。不独与原作之沉郁浑厚不可同日而语，结拍语尽意尽，勉强凑合，尤为词家大忌。（《百家唐宋词新话》，四川文艺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