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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春(第1页)

武陵春

【题解】

此词《类编草堂诗余》等诸多词书题作《春晚》,当。《彤管遗编》等题作《暮春》,明·周瑛撰《词学筌蹄》题作《春暮》,可。清·卓回辑《词汇》题作《春晓》,非。清·孙致弥辑《词鹄》调作《武陵春第二体》。此词当作于绍兴五年(1135年)三月。清照时在金华。写国破家亡、丧夫、颠沛流离等种种苦难给她带来的无法排遣的浓愁。为李清照的代表词作之一。

春晚

风住尘香花已尽①,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②。闻说双溪春尚好③,也拟泛轻舟④。只恐双溪舴艋舟⑤,载不动、许多愁。

【注释】

①花:清·万树撰《词律》等作“春”,可。

②先:《彤管遗编》等作“珠”,差。

③说:清·叶申芗辑《天籁轩词选》作“道”,可。双溪:在浙江金华,是唐宋时有名的风光佳丽的游览胜地。有东港、南港两水汇于金华城南,故曰“双溪”。尚:明·程明善撰《啸余谱》作“向”。

④轻:清·陆昶编《历代名媛诗词》作“扁”,次。

⑤舴艋舟:舴艋形的小船。唐·张志和《渔父》词:“舴艋为舟力几多,江头雪雨半相和。”又,“舴艋为家无姓名,葫芦中有瓮头清。”

【名家点评】

明·叶盛:李易安《武陵春》词:“风住尘香花已尽……载不动、许多愁。”玩其词意,其作于序《金石录》之后欤?抑再适张汝舟之后欤?文叔不幸有此女,德夫不幸有此妇。其语言文字,诚所谓不祥之具,遗讥千古者欤。(《水东日记》)

明·杨慎:秦处度《谒金门》词云:“载取暮愁归去”、“愁来无著处”,从此翻出。(杨慎批点本《草堂诗余》)

按:此评中《谒金门》实为张元干词,见《芦川词》卷下,误作秦处度词。

明·李攀龙:(眉批)未语先泪,此怨莫能载矣。(评语)景物尚如旧,人情不似初。言之于邑,不觉泪下。(《草堂诗余隽》)

明·张綖:易安名清照,尚书李格非之女,适宰相赵挺之子明诚,尝集《金石录》千卷,比诸六一所集,更倍之矣。所著有《漱玉集》,朱晦庵亦亟称之。后改适人,颇不得意。此词“物是人非事事休”,正咏其事。水东叶文庄谓:“李公不幸而有此女,赵公不幸而有此妇。”词固不足录也。结句稍可诵。朱淑真“可怜禁载许多愁”祖之。岂女辈相传心法耶?(《草堂诗余别录》)

明·董其昌:物是人非,睹物宁不伤感!(《便读草堂诗余》)

明·沈际飞:与“载取暮愁归去”相反,与“遮不断愁来路”、“流不到楚江东”相似,分帜词坛,孰辨雄雌?(《草堂诗余正集》)

明·陆云龙:愁如海。(《词菁》)

清·王士稹:“载不动、许多愁”与“载取暮愁归去”、“只载一船离恨,向西州”正可互观。“八桨别离船,驾起一天烦恼”,不免径露矣。(《花草蒙拾》)

清·万树:《词统》、《词汇》俱注“载”字是衬,误也。词之前后结,多寡一字者颇多,何以见其为衬乎?查坦庵作,尾句亦云“流不尽许多愁”可证。沈选肴首句三句,后第三句平仄全反者,尾云“忽然又起新愁”者,“愁从酒畔生”者,奇绝。(《词律》)

清·俞正燮:居金华,有《武陵春》词曰:“风住尘香花已尽……载不动许多愁。”流寓有故乡之思。其事非闺闱文笔自记者莫能知。(《癸巳类稿·易安居士事辑》)

清·吴衡照:易安《武陵春》,其作于祭湖州以后欤?悲深婉笃,犹令人感伉丽之重。叶文庄乃谓语言文字诚所谓不祥之具,遗讥千古者矣,不察之论。(《莲子居词话》)

清·陈廷焯:易安《武陵春》后半阕云:“闻说双溪春尚好……载不动、许多愁。”又凄婉、又劲直。观此,益信易安无再适张汝舟事。即风人“岂不尔思,畏人之多言”意也。投綦公一启,后人伪撰,以诬易安耳。(《白雨斋词话》)

清·梁启超:按此盖感愤时事之作。(《艺蘅馆词选》)

梁乙真:风霜忧患之余,人事沧桑之感,则此词已深惋的唱出往事之哀音也。(《中国妇女文学史纲》)

刘永济……不但有故乡之思,且寡居凄寂之情,亦跃然纸上。(《唐五代两宋词简析》,上海古籍出版社)

夏承焘《鸜髯论词绝句》:大句轩昂隘九州,幺弦稠叠满闺愁。但怜虽好依然小,看放双溪舴艋舟。(中华书局)

黄盛璋:今案浙江双溪有五,一在新登,见《成淳临安志》,两在余杭,见《图书集成》杭州府与清嘉庆《一统志》杭州府下,一在绍兴,即今县南之双溪,一在金华,见光绪修《金华县志》。余杭、绍兴宋志见存,其中皆无双溪,新登双溪虽见于宋志,但非名胜,金华无宋志。但这个双溪见于很多文人题咏中。在宋代即以风景著称的只有金华的双溪,与清照同时诗人如林季中、梁安世都有歌咏金华双溪的诗(详光绪《金华县志》附录),在清照稍后的袁桷《清容居士集》有《忆双溪》诗,楼钥《攻媿集》也有记游金华双溪的事,都可为证。溪在丽泽祠前,可以泛舟,迄今仍为名胜。清照词中的双溪,可以肯定即此,其词即作干金华,非绍兴亦非余杭。玩《武陵春》词意写的是暮春三月景象,当作于绍兴五年三月,而是年五月清照仍然在金华。近日有人已找到确定的证据,《宋会要稿》崇儒四:“绍兴五年五月三日,诏令婺州取索故直龙图阁赵明诚家藏哲宗皇帝实录缴进。”《建炎以来朝野杂记》甲集卷四《神宗哲宗实录》条:“……直至绍兴五年三月,得蔡京所修哲宗实录于故相赵挺之家”,所指即此事,此时清照正在金华避乱,故诏令婺州索取。据此,至迟至绍兴五年五月清照仍在金华。(《李清照集》,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

平慧善:此词作于绍兴五年(1135年)避乱金华时。第一句截取“风住尘香”的场面表现春尽,眼前的景色与词人的厄运相似,美好的春色被恶风扫**无余,幸福的生活被战乱全部断送。第二句含蓄地表现了女词人情绪的恶劣。三、四句则是纵笔直抒胸臆,以极其精炼的语言高度概括了自己悲苦的心情。景物依旧,人事全非,这是一切愁苦的缘由,因此以“事事休”来表现自己的心理状态。接着又以“欲语泪先流”这一外部形象来表现无法倾诉的内心痛楚。下阕宕开,写泛舟春游的打算,然后又转到“愁”。“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将无形的愁化为有分量的形象,是传诵千古的名句。全词“欲”、“先”、“闻说”、“也拟”、“只恐”几个虚字用得极好,将事物间的关系,词人思想感情的转折变化,十分准确而又传神地表现出来。(《李清照诗文词选译》,巴蜀书社)

熊志庭:这首词作于绍兴五年(1135年)。历代词评家往往把此词与李清照再适张汝舟事联系起来,明叶盛甚至有“文叔不幸有此女,德夫不幸有此妇。其语言文字,所谓不祥之具,遗讥千古者矣”之论(见《水东日记》卷二十一)。李清照再嫁与否的是是非非,其实与本词关系不大。梁启超认定此词为“感愤时事之作”,似超脱再嫁事,确为的论。本词作于词人晚年,词人其时避乱金华,流落异地,满目凄凉,无限悲愁,都从中出。词以晚春景致落笔,实寓以自己的身世厄运,尘香花尽,也正是词人自己的写照。全词以抒写主观感受为主,故境界凄婉劲直,动人悲怨之怀。末句更发奇想,将无形而抽象的愁怨化为可感觉的形象,写得准确而传神。(《中国文学宝库·唐宋词精华分卷》,朝华出版社)

刘乃昌:宋高宗绍兴四年(1134年)金兵南侵,浙江百姓纷纷流亡。此词当为作者晚年避难金华所作。起句写季节环境,亦暗含对时事感喟。继刻画生活疏懒,见出了无心绪。国破、家亡、夫死、物散,故日“物是人非”。“事事休”承“花已尽”。“泪先流”承“倦梳头”。层层递进。悲伤至极,忽又宕开,“闻说”一纵,“只恐”又收。上片侧重外在神态描述,下片侧重内在情绪波动的揭示。尺幅千里,曲折有致。收拍凄婉劲直,化抽象为形象,被推为写愁名句。(《宋词三百首新编》,岳麓书社)

蔡厚示:“物”,指客观景物,在这里很可能即指赵明诚的遗物。今物在人亡,因此女词人觉得一切的一切都完了。她想要说,又说不出,只是一个劲儿掉眼泪(“欲语泪先流”)。但泪水已足够说明女词人欲说而没有说出的悲切心情了。这在中国古典诗论里,叫“言不尽而意尽”,即姜夔《白石道人诗说》所谓“意尽词不尽,如抟扶摇而已。”也就是说,女词人不直接说破,但由于“无限忧愁在眼波”,一幅泪流图,比说什么都来得更形象、更透彻了。全词从景入情,而以情语作结。上片“欲语”不语,言不尽而意尽;下片欲行复止,托出个“愁”字,言尽而意不尽,即《白石道人诗说》所谓“词尽意不尽,剡溪归棹是已。”词虽短小,而韵味深厚。末尾设想尤奇特,流露出极浓烈的感情。语言通俗易懂,正是李清照词的本色。真可谓言浅意深,语淡情浓,字字血泪,摧人肺腑。抒情词写到这等地步,无疑是已入化境。怪不得连对她存有偏见的王灼也只好说:李清照“作长短句能曲折尽人意,轻巧尖新,姿态百出。”(《碧鸡漫志》)辞非溢美,可谓中肯。(《唐宋词鉴赏举隅》,紫禁城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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