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战马交错瞬间,韩慕远突然松镫侧翻,腰刀化作新月弧光——刀锋自下而上剖开锁子甲,带着碎骨与内脏从贯只哥肩头透出。
残阳如血。
染红韩慕远的衣甲。
韩慕远踩住贯只哥仍在抽搐的尸身,腰刀挑起那面白纛。
“我军胜了。
效忠,用贯只哥的人头祭奠材根叔,就说下次我亲自用阿里海牙的脑袋祭奠他!”
“诺!”
一直跟在韩慕远身边的杨效忠双眼噙着泪水,却不敢流下。
“这敌将尸身怎么办?”
“虽为敌人,但也算个英雄。且他父亲阿里海牙于咱们有血仇,但仍是个值得佩服的对手。
我虽欲杀他报仇,但没有羞辱他的心思。
祭奠之后,将尸首缝合洗净,换上干净衣甲以军礼送回给阿里海牙。”
“诺!”
城头鼓角长鸣,幸存的回回骑兵在钩镰枪阵中溃散。
散乱的军阵和凄凉的喊叫,就如同元军那对于江南大好河山的贪欲一样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平章!平章!”
“怎么了?何事慌张?”
“贯只哥同知被韩慕远斩杀了?”
“什么?!”阿里海牙差一点没站稳,一旁的史天泽见状立刻扶住了他。
“速速言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史天泽见阿里海牙嘴唇都哆嗦了,连忙开口询问。
“回平章、史相公,贯只哥同知不听贾居真侯爷的命令,在您二位回来后擅自率五百骑兵渡过护城河与敌将韩慕远交战。
不料被韩慕远以叠阵破了军阵,贯只哥同知被韩慕远于阵中斩杀!”
“我儿尸身在何处?”
“韩慕远命人将贯只哥同知尸身擦洗干净,以军礼送到我军营寨外!”
阿里海牙稳住心神,摇摇头对史天泽道“之前在小群山下斩杀的宋军都头是叫杨材根?”
“对,他和韩秀才有叔侄情谊,因此韩秀才欲杀平章您祭奠此人。”
“我当时还了杨材根的尸首,今日韩秀才也还了我儿尸首,算他韩秀才懂战阵礼节,日后擒之便给他一个全尸!”
阿里海牙到底是沙场宿将,稍微缓过来后便下令道“传令,全军上下不管何人能杀韩慕远者,赏千金、地百亩、封千户。
能擒韩慕远者,赏万金、地千亩、本将替他请封万户!
我阿里海牙若死,继任者务必遵从!
今日他还我儿尸身,届时若旁人擒之留他全尸,亦不可侮辱其家人!
家人放之!其本人厚葬!”
说罢,阿里海牙昏了过去。
这就是所谓战场礼节。
那杀伐征战也不是杀人狂魔,该杀者杀,不该杀者唾面自干也不妄动刀兵。
且复仇之事,当的堂堂正正也。士可杀而不可辱,于敌人亦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