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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页)

艾莉洛点点头表示同意。

她期待着,只见韦罗宾略思片刻,然后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解释我对你妹妹的行为的,把什么邪恶的动机归罪到我身上。也许你不大会瞧得起我了,不过还是请听我说说,我要源源本本地说给你听听。我最初与你们一家人结识的时候,并没有别的用心、别的意图,只想使我在得沃郡的日子过得愉快些,实际上是比以往过得更愉快。你妹妹那可爱的姿容和有趣的举止不可能不引起我的喜爱。而她对我,几乎从一开始就有点——仔细想想她当时的情况,想想她那副样子,简直令人吃惊,我的心竟然那么麻木不仁!不过应该承认,我起先只是被激起了虚荣心。我不顾她的幸福,只想到自己的快活,任凭我过去一贯沉溺其中的那种感情在心里兴风作浪,于是便千方百计地去讨好她,而并不想报答她的钟情。”

听到这里,坦斯沃特小姐向他投去极其愤怒、极其鄙夷的目光,打断了他的话头,对他说:

“韦罗宾先生,你没有必要再说下去,我也没有必要再听下去。像这样的话头不会导致任何结果,不要让我痛苦地听你说下去。”

“我一定要你听完,”韦罗宾答道。“我的财产历来不多,可我一贯大手大脚,一贯爱同比自己收入多的人交往。我成年以后,甚至我想是在成年以前,欠债逐年增多。虽然我的表姑施密森太太一去世我就会获救,但那靠不住,很可能遥遥无期,于是我一直想娶个有钱的女人,以便重振家业。因此,让我去爱你妹妹,那是不可思议的。我是这样的卑鄙、自私、残忍——对此,坦斯沃特小姐,即便是你,不管用多么愤慨、多么鄙夷的目光加以谴责,都不会过分——我就是采取这样的行为,一方面想赢得她的喜爱,另一方面又不想去爱她。不过,有一点可以说明一下,即使在充满自私和虚荣的可怕情况下,我也不知道我造成了多大的危害,因为我当时还不懂得什么是爱情。但是我后来懂得了吗?这很值得怀疑,因为假若我真的爱她,我会牺牲感情而去追求虚荣和贪婪吗?再说,我会牺牲她的感情吗?可是我偏偏这样做了。我一心想避免陷入相对的贫穷,其实,有了她的爱意和友谊,贫穷一点也不可怕。如今我虽然发了财,但是我失去了可以给我带来幸福的一切东西。”

“这么说来,”艾莉洛有点心软地说道,“你确实认为你一度爱过她啦。”,

“见到这样的丰姿美貌,这样的柔情蜜意而不动心,天下有哪个男人做得到呢!是的,我不知不觉地渐渐发现我从心里喜欢她。我生平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同她在一起度过的。那时,我觉得自己的用心正大光明,感情无可指责。不过,即便在当时,虽说我下定决心向她求爱,但是由于我不愿意在极其窘迫的境况下与她订婚,因此便极不恰当地一天天拖延下去。在这里,我不想进行争辩——也不想停下来让你数落我多么荒唐。本来是义不容辞的事情,我却迟迟疑疑地不讲情义,真比荒唐还糟糕。事实证明,我是个狡猾的傻瓜,谨小慎微地制造机会,使自己永远成为一个不齿于人类的可怜虫。不过,我最后终于拿定主意,一有机会与她单独相会,就向她表明我一直在追求她,公开对她说我爱她。事实上,我早已在尽力设法表露这种爱。但是,在这当口——就在随后的几个钟头里,我还没能找到机会私下同她交谈,却出现了一个情况——一个不幸的情况,使得我的决心、我的幸福毁于一旦。我的事情败露了,”一说到这里,他有些犹豫,不禁垂下了头。“施密森太太不知道怎么听说了,我想是哪个远房亲戚告密的,这个亲戚一心想使我失宠于施密森太太,便告发了我的私情,我与别人的瓜葛——但是我不需要亲自再作解释,”他补充说,面孔涨得通红,直拿探询的目光望着艾莉洛。“你和勃朗德上校的关系特别亲密——你大概早就……”“是的,”艾莉洛答道,脸色同样变得通红,但她重新狠了狠心,决定不再怜悯他。“我全都听说了。坦白地说,我无法理解,在这起可怕的事件中,你有哪一点能给自己开脱罪责。”

“请你不要忘记,”韦罗宾嚷道,“你是听谁说的。那会公平无私吗?我承认,伊丽莎的身份和人格应该受到我的尊重。我并不想替自己辩解,但是也不能让你认为:我就无可辩解了,而她因为受了损害就无可指责了,好像因为我是个浪**子,她就一定是个圣人。如果她那强烈的感情和贫乏的理智——然而,我并非有意为自己辩护。她对我的一片深情,应该受到更好的对待,我经常怀着自咎的心情,缅怀她的柔情蜜意,而这股柔情蜜意在一个短时期里不能不引起我的反响,我但愿——我由衷地但愿,要是没有这码事就好了。我不仅伤害了我自己,而且还伤害了另一个人,此人对我的一片深情(我可以这样说吗?)简直不亚于那个姑娘的,此人的心地——哦!真是高尚无比!”

“然而,你对那个不幸姑娘的冷漠无情——尽管我很不愿意谈论这件事,但我还是一定要说——你的冷漠无情并不能为你对她残酷的弃置不顾作辩解。你不要以为借口她脆弱,天生缺乏理智,就可以为你自己的蛮横残忍作辩解。你应该知道,当你在得沃郡尽情享乐,欢天喜地地追求新欢的时候,她却陷入了穷困潦倒的深渊。”

“我以名誉担保,我并不知道这个情况,”韦罗宾急切地答道。“我不记得忘了告诉她我的地址。况且,普通常识就能告诉她如何查到。”

“好啦,先生,施密森太太说了些什么?”

“她一见到我就立即责备我的过失,我的窘态可想而知。她这个人一向洁身自好、思想正统、不晓世故——这一切都对我不利。事情本身我无法否认,企图大事化小也是徒劳无益的。我相信,她事前就大体上对我的行为准则发生了怀疑,而且对我这次来访期间对她不够关心、很少把时间花在她身上,感到不满。总之一句话,最后导致了总决裂。也许,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挽救自己。在她最崇尚道德的时候(慈善的女人!),她表示如果我愿意娶伊丽莎,她就原谅我的过去。这是不可能的——于是她正式宣布不再喜爱我,把我赶出了家门。就在事情发生之后的那天夜里——我第二天早晨就得离开——我一直在反复考虑将来怎么办。思想斗争是激烈的——但结束得太突兀。我爱梅琳艾,而且我深信她也爱我——可是这都不足以克服我对贫穷的恐惧心理,不足以克服我贪财爱富的错误思想。我本来就有这种自然倾向,再加上尽跟些大手大脚的人混在—起,进一步助长了这些错误思想。我当时有理由认为,我目前的妻子是靠得住的,只要我愿意向她求婚就行,我自以为谨慎考虑一下也没有别的出路。可是我还没来得及离开得沃郡,便遇到一个令人苦恼的场面。就在那天,我约定同你们一道吃饭,因而必须对我不能践约表示道歉。但是,究竟是写信,还是当面陈说,我一直举棋不定。去见梅琳艾吧,我感到这很可怕。我甚至怀疑我再见到她能否不动摇自己的决心。可是事实证明,我在这点上低估了自己的气量:因为我去了,见到了她,发现她很痛苦,我离开她时她仍然很痛苦——我离开了她,希望永远别再见到她。”

“韦罗宾先生,你为什么要去呢?”艾莉洛用责备的口吻说道。“写一封信就足够了,为什么一定要去呢?”

“这对我的自尊心是必要的,我不忍心就这样离开乡下,让你们和左邻右舍怀疑我与施密森太太之间真的出了什么事,因此,我决定在去霍尼顿的途中,顺便到农舍看看。见到你妹妹确实很可怕。而且更糟糕的是,我只见到她一个人。你们都不在,不晓得到哪儿去了。我头天夜里才离开她,当时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对得起她:只要再多几个小时,她就永远属于我的了。我记得,我从农舍往昂勒罕走去时,不知有多高兴,多快活,自鸣得意的,逢人便乐。但是,在我们友好相处的这最后一次会见中,我怀着一种内疚的感觉来到她的跟前,简直连掩饰感情的能力都没有了。当我告诉她我必须马上离开得沃郡时,她是那样悲伤,那样失望,那样懊悔——我永远不会忘怀。另外,她还那样信赖我,信任我!哦,上帝!我是个多么狠心的无赖!”

两人沉默了一阵。艾莉洛首先开口。

“你告诉她你不久就会回来?”

“我不知道告诉了她些什么,”韦罗宾不耐烦地答道。“毫无疑问,这与其说是由于过去的缘故,不如说是由于后来的缘故。我想不起来说了些什么——想也无用。接着,你亲爱的母亲进来了,她那样和蔼可亲,那样推心置腹,使我愈加痛苦。谢天谢地!这确实使我感到痛苦。我当时很悲伤。坦斯沃特小姐,你不可能知道,回想过去的悲伤对我是一种宽慰。我憎恨自己太愚蠢,太卑鄙,过去忍受的一切痛苦如今反倒使我感到洋洋得意,欣喜万分。你瞧,我走了,离开了我喜爱的人,去找那些我并不感兴趣的人。我进城的途中——我是骑自己的马走的,路上也没人作伴,因而无聊得很——没有个人可以说说话——心里却是多么愉快——展望未来,一切都那么引人入胜!回顾邦德,多么令人宽慰的情景!哦!那是一次愉快的旅行。”

他停住了。

“嗯,先生,”艾莉洛说,她虽然怜悯他,但是又急于想让他快走。“就这些?”

“就这些!——不——难道你忘了城里发生的事情?那封卑鄙的信!她没给你看?”

“看过,来往的信件我都看过。”

“我收到她第一封信的时候(因为我一直呆在城里,信马上就收到了),我当时的心情——用常言说,不可名状。用更简单的话来说——也许简单得令人无动于衷——我的心情非常痛苦。那一字字、一行行,用个陈腐的比喻来说——假使那亲爱的写信人在这里的话,她会禁止使用这个比喻的———犹如一把把利剑刺进我的心窝。听说梅琳艾就在城里,用同样陈腐的比喻说——如同晴天霹雳,晴天游雳,利剑钻心!她会狠狠责备我的!她的情趣、她的见解——我相信我比对自己的情趣和见解更了解,当然也更亲切。”

艾莉洛的心在这次异乎寻常的谈话过程中经历了多次变化,现在不觉又软了下来。然而,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制止她的同伴抱有最后的那种想法。

“这是不正常的,韦罗宾先生。别忘了你是有妇之夫。你只要说些你认为我的确要听的内容。”

“梅琳艾在信中对我说,她仍然像以前那样爱我——尽管我们分离了许多个星期,她的感情始终不渝,她也深信我的感情始终不渝。这些话唤起了我的悔恨之感。我说唤起了,那是因为久居伦敦,忙于事务也好,到处**也好,我渐渐心安理得了,变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恶棍。我自以为对她情淡爱弛,便硬是认为她对我也一定情淡爱弛。我对自己说,我们过去的倾心相爱只不过是闲散无聊时干的一桩区区小事,而且还要耸耸肩膀,证明事情确实如此。为了堵住一切责难,消除一切顾忌,我时常暗自说道,‘我将非常高兴地听说她嫁给了个好人家。’可是这封信使我进一步认清了自己。我感到,她对我比天下任何女人都无比可亲,而我却无耻地利用了她。但是,我和戈琳小姐的事情刚刚确定,退却是不可能的。我唯一的办法就是避开你们两个人。我没有给梅琳艾回信,想以此避开她的进一步注意。我一度甚至决定不去伯克利街。但是我最后断定,最明智的办法还是装成一个普通的朋友,摆出一副冷漠的神气,于是有天早晨,我眼瞅着你们都出了门,走远了,便进去留下了我的名片。”

“眼瞅着我们出了门?”

“正是如此。你若是听说我经常在注视你们,多次差一点撞见你们,你准会感到惊讶。你们的马车驶过的时候,我钻过好多商店,为的是不让你们看见。我既然住在邦德街,几乎每天都能瞧见你们中的某一位。只有坚持不懈地加以提防,只有始终不渝地想要避开你们,才能使我们分离这么久。我尽量避开迈得尔登夫妇,以及我们双方都可能认识的其他任何人。但是,我不知道他们来到城里,我想就在雅罕爵士进城的第一天,还有我去杰尼森太太家的第二天,我两次撞见了他。他邀请我晚上到他府上参加舞会。若不是他为了引诱我,对我说你们姐妹俩都要光临,我当然会放心大胆地前往助兴。第二天早晨,我又接到梅琳艾寄来的一封短信——仍然那样情深意长,开诚布公,朴实无华,推心置腹——一切都使我的行为显得可恶透顶。我无法回信。我试了试,但是一句话也写不出来。不过我相信,我那天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她。坦斯沃特小姐,如果你能可怜我,就请可怜可怜我当时的处境吧。我一门心思想着你妹妹,又不得不向另一位女人扮演一个愉快的情人的角色!那三四个星期是再糟糕不过了,最后,这就不用我说啦,我硬是碰上了你们。我表现了好一幅妙不可言的丑态!那是个好不痛苦的夜晚!一方面,梅琳艾美丽得像个天使,用那样的语气在喊我!哦,上帝!她向我伸出手,一双迷人的眼睛带着深沉急切的神情盯着我的面孔,要我向她作解释!另一方面……”接着,两人沉思了一会儿。韦罗宾首先从沉思中醒来,随即说道:

“好啦,让我赶快说完走吧。你妹妹肯定有所好转,肯定脱离危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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