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皱着眉头,想着往常话本子里,遇到这些殉情的事,大多数人都是怎么劝的,刚要开口,又是想到那些这么劝的人,可都最后殉情了……“轻絮你还有很多希望你活着的朋友,你就算是为了他们也得活下去啊。”
老三瞥了我一眼,眼里明晃晃地写着‘果然老套’。
我当真是掐死他的心都有了,最后看着他嫩白修长的脖颈,没下得去手。
“你是说柳树妖们吗?姽婳,妖本无情,就算我死了,对他们,一时悲痛,却也只不过是记忆中的一点殇罢了。过了几百年,几千年幽幽多少柳树妖还记着?”
我有些烦躁,对轻絮的不识好坏,“你也说了,妖本无情,那池擢呢?他也只是你人生旅途中的一部分而已。你为什么不能忘了他?”
轻絮看着我的眼神,有一丝责怪,“姽婳,你爱过吗?”
我侧身回避这个问题。轻絮一笑,已是从我的态度中看出了什么,“你爱过。你忘记了吗?你没有,你若是忘记了,就不会不回答我。那你就应该明白我的选择。”
“可我还活着,轻絮,你是要去送死,而我还活着!”我想是想要证明些什么,大声道。
轻絮仿佛看穿一切的眼,“你撒谎。”
“随你去送死好了!”这是气急败坏的我。
木屋倒塌,柳林里尘灰弥漫,东方既白。
古有十里桃林,艳压群芳,今有十里柳絮,倾倒了我和老三。
“真漂亮。”我伸出手,接过一片打着旋儿的飘絮,吹了口气,任由它飞走。眼前所见之景,令人喟叹,像是冬日鹅毛大雪飘零而下,但又有不同住处,柳絮质轻,比不得雪,无枝可依,无处可栖,只能在风中用不知疲倦的游**着。
老三揽住我肩头,我没看他,自然不知那一身清冷的男子此刻面容上竟有了几丝落寞。“把那把琴带走吧。”
“他年清梦千里,尤到城阴溪曲。应有凌波,是为故人凝目。那首词,本就寓意不好,却偏偏取了名,成了她的命。”
耳边突然传来响动。“咳咳,这是发生了什么?”
“我的天哪,姽婳,该不会是你与那美丽的姑娘由于人家给的太少,你就把人家家给拆了吧!”
是老二老三。他们两早早就睡了,睡得还真死,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听着他们两叽叽喳喳的声音,哪怕是在背后说我坏话,也有了丝暖意。不过最后那两蹬鼻子上脸的货,还是在老三的夺命视线里,闭上了嘴。
“原说,这轻絮二字就不大吉利,又怎么找得出寓意好的词呢。”
“也不是。”嗯?
“池上无风有落晖,柳花晴后自飞飞。为将纤质凌清镜,湿却无穷不得归。”
“可终究是不得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