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岁月静好
近来沈棠常做一个梦。
梦里她在一处宅院外边,宅子四处挂满了白绫,像是有人死了。
沈棠几次试图推开宅院的大门走进去,但那大门像是叫人用铁水焊死了似的,任凭她如何推、敲,就是没有任何回应。
宅子里好像空****的,没有人在,可沈棠又隐隐听见有小孩儿在哭。
那哭声有些像常呦呦——说来有些奇怪,她认识常呦呦以来,也是见过他哭的,但因这孩子嗓子坏了,哭也是哭得悄没声儿的。
可不知为何,沈棠在梦里听见的哭声,就觉是常呦呦的。
哭得伤心极了,又是叫着阿爹,又是叫着阿娘的。
沈棠自是放心不下,想方设法想要进入那宅子里去,但奇就奇在明明是她自己做的梦,她在梦中却不能自由活动,只能在宅子门口那一小片地方徘徊。
至于为什么会说梦见常应呢。
也是因为这两日,除了常呦呦的哭声之外,她还听见常应在背后叫她。
她转身就能看见常应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梦里那个常应着一身青色长衫,正正经经的,瞧着也多是成熟稳重,不似如今这般病恹恹的,又吊儿郎当,死不正经。
沈棠仍记得,自己问他站在哪里做什么。
常应就笑起来,眯着双眼,笑得同以往都不大一样:“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沈棠莫名,又下意识想往前,却发现自己走两步就回到了原处,根本没办法靠他太近。
她叹了口气,如实道:“我过不来,你自己过来。”
常应站着没动,目光越过她看了看身后的宅子:“你不让我过去。”
他两句话都说得莫名其妙,沈棠自是想不通是什么意思,可不等她细问,她就会被外物吵醒,要么心口一悸,忽然醒来,要么就是脚下一空,被吓醒……
各种各样清醒,就是不给她机会问清楚的。
沈棠回过神来也只当那是个梦,并不当回事,只与纠缠不休追问她的常应道:“梦见你死了。”
说罢,捞起常呦呦,赶忙就跑了。
常应在身后听得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她那是随口敷衍的话,根本信不得。
他摇头失笑,低声笑骂:“小没良心的。”
常应也不着急去追,慢腾腾地走着,瞧着他们娘俩跑了一段,见他没追上来,又在路旁等着。
常呦呦那小子抓住一切献宝、寻好感的机会,在路边刨了朵野花,转着圈献给沈棠,瞧得常应直皱眉,想把这臭小子吊起来打一顿。
那臭小子是个“大孝子”,给了阿娘花,哪能忘了阿爹呢。
遂又蹲地上刨了半响,不知刨出什么好玩意儿来,当即抓在手里,兴冲冲的往常应跑了来。
他一手还高高兴兴的比划着:“阿爹,给你个好东西!”
常应看他捏起来的小拳头,感觉不大好:“什么东西?”
常呦呦跑到他跟前来,抓着他的手摇啊摇:“你把手张开嘛,我保证是好东西,骗你是小狗……”
他一顿撒娇,还拿眼神装乖。
常应平时虽没少同他胡闹,但怎么说也是亲儿子,哪里受得了他这样,当即就心软了,张开手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