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陈夏一口一个“记得别淋雨”“下次可以试试栀子”地大献殷勤,心里像是被细小的针扎着,一下下,密密麻麻,扎得她呼吸都有点堵。
那女人走后,陈夏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习惯性地缩着肩。
她目光追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目不转睛,神色又怔又倦,像是生怕一眨眼,那人就会彻底消失。
阮枝终于抬起头,倚着柜台,语气带了点凉意:
“你要不要干脆跟那个姐姐一起回家算了?”
她没去看陈夏的反应,只低头撕开一条缎带,随手扯了个蝴蝶结。
但她没想到的是,陈夏竟然没听出她语气里的讥讽。她只是突然转身解下身上的浅灰围裙,搭在柜台上:“我得离开一下。”
“你去哪?”阮枝皱了下眉。
陈夏朝她笑了笑,眉眼里却藏着一种决绝的急切:“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她说完便快步冲了出去,像怕错过什么般几乎是跑着离开的。她跑向的方向,赫然就是刚才那女人离开的街口。
阮枝站在柜台后,看着那道背影被夕阳拉长,又迅速被人潮吞没,心里忽然一紧。
她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她站得那么直,指甲都抠进掌心了,却还是没能忍住心头那点酸涩。
是了,她又不是她的谁。
她跟陈夏不过相识短短数周,连喜欢都还没彻底说出口,哪来的资格吃醋,哪来的权利质问?
可她还是难受。还是恼。还是想开口问一句:陈夏,你到底在追谁?
阮枝眨了眨眼,将那一点快溢出来的委屈生生咽下去。
眼角泛着干涩的胀痛,她却只是吸了口气,把那快包好的花束重新拆开,又一片片地理起花瓣。
仿佛只要把手里的事情做好了,心里这团糟乱的情绪就能也一并理顺。
*
陈夏跑得气喘吁吁。
傍晚的街道正值下班高峰,橘黄的夕阳落在街口的玻璃站牌上,把倒影拉得斑驳粼粼。
她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终于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那个女人正走进一辆缓缓停靠的公交车,怀里还抱着那盆绿萝,小心护着不让藤蔓折断。
陈夏没犹豫,提步便追了上去。
车门在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哧”地一声关上。车内传来空调的凉意和汽油混着橡胶的气味,耳边是引擎低沉的轰鸣,还有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与交谈。
她看见那女人在车厢中段靠窗的位置坐下,身侧还空着一个座位。
陈夏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心跳仍未平复,像是跑了几公里似的。
女人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转头愣了一下,认出了那个花店里耐心可爱的小店员,温声道:“咦,你怎么也在这?”
陈夏偏头看着窗外街景飞逝,仿佛还在调整心绪,片刻后才侧头对她笑了笑:“我……下班正好坐这趟车。”
她说得不紧不慢,嗓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