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遥瞪大眼睛,忙道;“你们不要发这些不雅的弹幕了!我们今天的直播安排被主播我笨手笨脚打乱了,很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明天下午不见不散哦~”
匆匆结束直播,谢知遥把手机揣进兜里,见贺北还是冷着张脸,他伸出小拇指戳戳那人的小臂,小声地说:“别太在意那些人说的话,大家都只是上网然后说话没什么分寸……”
贺北停下脚步,满脸凝重地问;“你平常直播也是这么多人骚扰你吗?”
谢知遥呆住了,他回想起之前的直播氛围,回道:“还好,大部分是夸我可爱什么的。”
贺北松了口气:“那就好。”
谢知遥觑着他解除了低气压,内心有些怪异又有些温暖,原来贺北是因为担心他才生气……
他们的屋子在山脚下,村子的主要聚集地在更平坦的一大块平原上,清水溪绕村而过最终会汇入湘江,一方水土一方人,这片土地被群山细水环绕,多是与世隔绝的纯朴。
就像眼前这个胡子花白的张大夫,他挂着老花镜给谢知遥打了个屁股针,操着方言说着什么,谢知遥到这来一个月了还是听不太懂这些纯正的方言,平常奶奶都会操着塑普跟他沟通,贺北普通话倒是说的挺好的。
他捂着打针处向贺北挤眉弄眼表示疑惑,贺北偏头避开视线说:“张叔说要你下个星期再来打一次。”
二人走时张大夫还装了一袋子的柑橘强行塞到谢知遥怀里,他忙推脱:“不用不用了,哪有来看病的收医生礼的!”
“他说橘子再放就要坏了,要我们多拿点。”贺北淡淡地跟谢知遥翻译方言。
谢知遥提着一袋子柑橘跟贺北走在回去的小路上,翻着手机思索着自己的直播大业,后台收益显示有283元,谢知遥震惊之余翻看着自己又窜了一截的粉丝量,之前那个视频经过发酵扩散,他现在有四万粉了……
一搜自己的id,然后发现今天刚结束的直播已经被粉丝做好了切片,点赞也在极速上涨。
是贺北给他处理伤口的片段,二人离手机有些距离,并没有很清晰,但这种二人靠近在一起的画面在bgm的加持下真让谢知遥这个当事人看出了几分温馨亲密。
评论区热评正对这俩人细细分析:
【在邻居窜出来之前我还以为今天是单人直播呢!没想到老婆一出事就光速抵达,方方面面的男友力都好强啊……】
【一跟邻居讲话就脸红,是邻居是对象我自有判断(狗头)】
【好喜欢这种满眼都是彼此的氛围,你们不要管我了,直播一个24h双人日常就好了~】
谢知遥看得脚趾狂扣大脑冒烟,突然唇上被贴上一片冰凉,谢知遥回过神,是贺北投喂了一片橘子瓣。
谢知遥一边还在记挂着他跟贺北互动也没有很亲密吧,一边就把那递到嘴边的橘子张口叼走了。
橘子的汁水清甜甘爽,谢知遥眼睛都亮了,夸道:“哇!我第一次吃到这么甜的橘子。”
贺北的回应是又喂了一瓣又一瓣,谢知遥习惯了在京城里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此刻倒也吃得十分坦然。
村里房屋零落,蜿蜒的水泥路上倒有些老人家围坐着下棋,其中一个头顶发亮的大叔见到贺北便急忙起身,凑过来说事:“阿北啊,上次那个阿姆娘娘啥时候能搞好啊,这赶秋节给我愁死了,村长说这次市里面还会派人来给我们村采访拍照呢!”
贺北回道:“下周就行了,庙那边我肯定搞得定,倒是我听说祠堂那边出事了?”
贺北一问这位大叔更愁了,搓着自己光亮的脑勺苦巴巴地说:“市里面说要拍纪录片,张家那边的祠堂要修呢……找了人来修,但老张家不满意,闹着要把张老爷子请回来重新修祠……”
那大叔看了好几眼贺北有些犹豫:“其实我感觉喊你去修修就行了……”
贺北揉搓了几下手中的橘子皮,抬头道:“你带我去看看祠堂什么情况。”
“也行,那老张家也是犟得慌,自己不学老祖宗的手艺,又怪老爷子抛根弃族……”大叔看到跟在贺北身后的谢知遥声音戛然而止,“阿北这娃子咋没见过呢?你城里的朋友?”
谢知遥听懂了他们的沟通,主动用仅会的方言自我介绍:“我是谢家老姆的孙孙。”
大叔更迷惑了:“谢家那孙孙不是那个黢黑的小晨吗?啥时候这么白了?”
谢知遥尴尬地打着哈哈说:“不是小晨不是小晨,搞错了之前哈哈哈。”
虽回村这么久,但谢知遥这才第一次和村民沟通,那种久违的身份替换感又冒出来了。
聊着走了个二十多分钟,爬上一条山上的小路,三人便停在了一座盖着青瓦的古楼前。
前后挨着的三四栋古楼立在山谷间,石墙斑驳围住它们,而建筑上的青瓦红漆也已经蒙尘灰败。
涉过高高的台阶,跨进门槛内,入目是一颗火红烧云的庭枫,铺着满地的尖角红叶。
亭台楼阁红枫渐染,颇有古韵。
谢知遥那游山探水一般的新奇心情被不友善的一句话打断了:
“贺北谁准你进宗祠的!?”一个凶眉恶煞的青年男子大步迈出,“滚出去,不然我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