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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心硬手软（第3页）

有一次她看着看着，趴在桌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脸上压着课本，印了一脸的字。她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看着那些反着的字，忽然笑了。

镜子里的自己，瘦还是瘦，但脸上有肉了。眼睛也亮了，不是那种饿出来的亮，是心里有底气的亮。

她对着镜子说：“刘雪，你要争气。”

镜子里的自己也对着她说：“刘雪，你要争气。”

好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

那天下午，刘雪去巷子里找周婆婆，走到半路，被几个人拦住了。

是那天抢她钱的那几个小混混。黄头发、红头发、还有一个光头，三个人吊儿郎当地站在巷子中间，像是专门在等她。

“哟，小妹妹，又见面了。”黄头发叼着烟，眯着眼睛看她，“听说你在方记餐馆干活？混得不错嘛。”

刘雪的心猛地缩紧了。她往后退了一步，但身后是墙，没有退路。

“你们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尽力让听起来镇定。

“不想干什么，”黄头发吐了一口烟，“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借点钱。”

“我没有钱。”刘雪攥紧了书包带子。

“没钱？”黄头发笑了，“你天天在餐馆干活，老板不给你发工资？骗谁呢？”

“我的工资都攒着交学费了，真的没钱。”

“交学费？”红头发在旁边怪笑起来，“你一个流浪的小野种，还交什么学费？”

小野种。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刘雪心里最疼的地方。她想起了刘婷婷，想起她站在下人房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你就是个野种”。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

“我说了，没钱。”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冷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黄头发愣了一下，然后恼了：“你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他伸手就要抢她的书包。

刘雪猛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他的手。她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举在手里，眼睛死死地盯着黄头发。

“别过来。”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个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小女孩，会突然拿起砖头。

“你疯了？”黄头发往后退了一步，“你想砸人？”

“你们要是敢抢我的东西，我就砸。”刘雪的手在发抖，砖头很重，她举不了多久，但她不打算放下来。“砸伤了人你们也跑不了，这条巷子有人看见了，他们会作证。”

光头左右看了看，巷子里确实有人，几个老头老太太站在门口，朝这边张望。

“算了算了，”光头拉了拉黄头发的袖子，“这小丫头疯了，别惹她。”

黄头发盯着刘雪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他“呸”了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转身走了。

“你给我等着，”走的时候扔下一句话。

刘雪站在原地，举着砖头，看着他们走远。直到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她才慢慢地把砖头放下来。

手还在抖，腿也在抖。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周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门口，看着她。老人的脸上没有害怕，也没有惊讶，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像是什么都预料到了。

刘雪走过去，蹲在周婆婆面前，把脸埋在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