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隔壁的咖啡厅里,罗里点了两份可颂配拿铁的套餐,和桑德一起坐在靠窗的位置。
桑德抿了口咖啡,猛地蹙眉,嘴角向下撇去,他从来没喝过这么难喝的咖啡。
罗里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可颂,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郑重地向桑德道谢:
“那天在酒馆,感谢你把我带出来。”
“不用谢,我知道你们的难处。”
罗里身体朝桑德这边倾斜,他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Omega,认真地解释起来。
“哎,说到那天,我其实是被人陷害的!”
“有个叫迈克尔的Alpha总是来骚扰我,因为我拒绝了他,他就趁我不注意把我掳进了酒馆!”
桑德安静地听完罗里的述说,点头表示理解。
“那你应该报警,现在去收集点证据还来得及。”
罗里撇了撇嘴,抱怨着:
“不可能的,这边警局根本不会管,只会问我发情期为什么不好好呆在家里。”
桑德把咖啡推到一边,拾起面包,齿间发出酥脆的声响。
“诺瓦利娅对Omega一点也不公平,越是偏远的地方人们的偏见就越重,草莓山镇这里老旧的观念早就已经根深蒂固了。”
罗里嘟囔着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桑德的脸。
那天晚上他因为发情导致视力下降,连Alpha的脸都没看清,就让对方带自己走,后来清醒点才感到害怕,于是躲进了卫生间,不过幸好罗里遇到的是好人。
直到现在他才开始仔细端详救命恩人的样貌。
对面的青年是个面容俊朗、气质干净的Alpha,从口音和一系列动作细节表现推断此人应该来自外地,并且出生在一个条件优渥、家教良好的家庭。
不过,桑德鼻尖处有颗不仔细看就不会察觉到的小痣,罗里总觉得最近好像在哪里见过。
桑德思考片刻,认真回答道:
“诺瓦利娅每方圆十里就设有Omega帮扶机构,提供免费的抑制剂和发情期救援,如果不是故意违法乱纪,和其他地方相比还算不错吧?”
见桑德替诺瓦利娅说好话,罗里略感不快,刚给桑德积累的好感就要减去几分了。
“我说的是观念上的问题。”
“比如?”
桑德看起来也很想与罗里展开辩论。
“奥普伦托市捣毁了一批违规做变性手术的黑医生,你知道吗?”
“当然。”
桑德的嘴角微微抽动,他不仅知道这趟大规模抓捕,他本人其实也参与其中,并且他来到草莓山镇的目的也与此有关。
“从那之后,Omega帮扶机构要求所有Omega去做检查,重新评定性别,只要哪项指标异常,就会被扣上变性的帽子,之后你生活的地方定会谣言四起,别有用心的人四处造谣你从事的职业、你的生活作风,彻底把你的人生毁掉!”
罗里滔滔不绝地输出他堵在心口的怨言,他从未对任何Alpha讲过这些,或许是他们的信息素合得来,罗里觉得可以跟面前的这个男人倾诉。
“最重要的是,当时违规做手术的Alpha与Omega都被逮捕了,他们需要归还因违规变性冒领的福利,Alpha们几个月的工资就能还清,而Omega们却不行,他们丢了工作还要遭受非议,这算哪门子公平?”
“所以你也是受害的一员?”
桑德轻轻挑眉,抿了口咖啡。
在罗里发情的那段时间,桑德私底下去查了罗里的身份信息,以他的工作属性,查到这些信息轻而易举。
罗里,25岁,是一个被判六个月监护期的Omega,而他的监护期还有一周就要结束了。
桑德回忆起那晚,难怪罗里在酒馆会拉住自己,不然等他被帮扶机构带走,就会获得长达两年的监护期,桑德算是当时恰好出现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