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城里……城里打起来了!”
小桃连滚带爬地跑进内堂,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灰败。
姜婉儿“腾”地一下站起来,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怎么回事?!”
“福运来粮铺!有人买不起米,跟伙计起了冲突,一怒之下动了刀子!现在……现在见了血,官差去了好几拨都拦不住!还有……还有好多人,都堵在县衙门口,喊着要……要官府开仓放粮!”
小桃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外面的阵仗吓坏了。
姜婉儿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太快了!
事态恶化得太快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父皇当年处置前朝囤粮奸商的画面。
菜市口,人头滚滚,血流成渠。
那些曾经富可敌国的商人,连同他们的族人,无论男女老幼。
都被绑在刑柱上,哀嚎声响彻京城。
父皇就站在城楼上,面无表情地看着。
“信我。”
萧潜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可这话在沸腾的民怨和飞溅的鲜血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到底想做什么?
后手又在哪里?
萧潜……我该怎么信你……
……
苏县最奢华的酒楼,悦江楼顶层雅间。
萧潜临窗而坐,手中端着一杯上好的雨前龙井,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他平静的脸。
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苏县。
可以看到那些如同蚂蚁般拥挤在粮铺门口的人群。
可以听到隐约传来的、夹杂着愤怒与绝望的喧嚣。
楼下是人间炼狱,楼上却宛若仙境。
玄一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急切。
“东西两城的粮铺,都已见了血,伤了十几个人。县衙那边快压不住了,知府已经下令,让府兵随时待命。”
萧潜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轻轻吹了吹杯口的茶叶,吐出两个字。
“还不够。”
玄一愣住了。
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