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赌一把大的!
丑时已至。
刘老员外猛地从**坐起。
披上外衣,没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拄着拐杖。
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城西的废弃瓦窑走去。
夜风凄冷,吹得他干瘦的身体瑟瑟发抖。
四周死一般寂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这到底是通往生路,还是黄泉路?
瓦窑里,阴森、破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霉味。
深处,一盏孤零零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
灯下,站着一个年轻人。
正是萧潜。
已经等了很久,神情平静,看到刘老员外蹒跚走来,甚至还微微颔首。
刘老员外胸中的怒火与恐惧,在看到他这张脸的瞬间,彻底爆发了。
“萧潜!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苏县被你害成这个样子,你还想让我帮你做事?!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萧潜没有动,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老人的怒火喷涌。
直到刘老员外骂得喘不过气,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刘老员外心头。
“刘老先生,你觉得,这苏县的粮价,是我一个人能抬起来的?”
刘老员外一愣。
萧潜继续说。
“王有财,不过是推到台前的一条狗。想用粮食这把刀,彻底掌控江南的经济命脉。”
“所以呢?你就要跟他们同流合污?!”
“不。我要的,不是这点蝇头小利。我要的,是把七皇子在江南的钱袋子,连根拔起!”
刘老员外彻底懵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潜的声音还在继续。
“只有把泡沫吹到最大,大到所有人都失去理智,他们才会把全部身家都砸进来。“粮价越高,他们就越疯狂,越会不计代价地吃进粮食,甚至不惜挪用其他产业的钱,把所有鸡蛋都放进这一个篮子。“而这个篮子,很快就要破了。”
萧潜看向刘老员外,目光灼灼。
“我让你和那些有良心的地主囤粮,不是为了涨价。是为了在他们崩盘的那一刻,我们手里有粮!我让你暗中收购田地,是因为他们很快就会破产!他们用高价粮逼百姓卖出的地,会以最低的价格,回到我们手里!”
釜底抽薪!一石数鸟!
这个年轻人,不是要和王有财分一杯羹,是想把整张桌子都掀了,把苏县粮商们活活撑死、再剥皮抽筋!
这是何等疯狂的胆魄!何等缜密的心思!
刘老员外呆呆地看着萧潜,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想起了萧潜最后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