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得会找后路,却还没怕到失去脑子。
这是最适合牵线的时候。
他缓缓道:“实在的东西,自然有。”
“只是,要看沈大人敢不敢去拿。”
沈言眼睫微垂:“说说看。”
柳宣俯身,压低声音:“子时,东城临仓。你一个人来,把纸带上。”
“若诚意足,自会有人给你看足够保命的东西。”
说完这句,他又不紧不慢补了一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叫摄政王的人看见,那份东西会立刻烧掉。到时候,沈大人就真只剩死路了。”
这话说得极稳。
稳得像一把已架上脖颈的软刀。
沈言却只是静了静,忽然问:“柳大人如此尽心,是为顾太傅,还是为东宫?”
柳宣神色终于有了一瞬细微变化。
“沈大人。”他轻声道,“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不是福气。”
又是这一句。
沈言心里冷冷笑了一下,面上却不显,只起身道:“好。”
“今夜子时,我去。”
等他回王府时,夜色已深。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萧承珩站在案前,像是早已等了许久。
沈言把听雨楼一行从头到尾说完,末了摊开手,露出掌心那张新得的纸条。
纸条背面只写着八个字:
“只许一人。见甲即焚。”
萧承珩盯着那八个字,眼底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沈言。
“你答应了?”
沈言点头:“嗯。”
“你还真是——”
萧承珩像是被他气得无话,半晌才冷冷吐出一句:“拿命当筹码,越用越顺手。”
沈言摸了摸鼻尖,难得没还嘴。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自己不是背着他去的。
不是擅自。
而是明知这是险局,仍主动点了头。
书房里安静片刻后,萧承珩忽然开口:“好。”
“今夜这局,本王陪你下。”
沈言一怔,抬眼看他。
萧承珩却已转身去取京城舆图,语气冷而平静:“你一个人进去。”
“但今夜临仓外头,得听本王的。”
灯火映在他侧脸上,锋利得像刀。
子时,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