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金环嘤嘤哭的更凶,楚临峦也不理,只皱着眉揭了她的袜子,把一对玩具似的脚丫子拢在手心,左看右看,发现没扎破,才舒出一口气。
可抬眼,好么,金环早成了个泪人,明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可这些日子依赖他成了惯性,到底还是窝在他怀里,只顾着委屈。
楚临峦无奈地想,怎么就是个这么会淌眼泪的娇娃娃?
游目四顾,炕几上摆着个鸡翅木嵌吉祥如意圆水银镜,再看她被揉红的耳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他真是想不到,她能为了两个耳朵眼儿就闹的满府如临大敌,管事常喜可是直接冲到学里把他接回来的……
要说金环相比重生前那个,性子是好了很多没错,可现代女孩任性缠人的时候,比古代学孔孟的姑娘可要厉害多了,她们绝对不是直接而蛮横的,而是瞅准了谁对自己好,只会在真正关心自己的人面前任性,倒让人只顾得上把她疼到心里去,哪里会厌烦了?
前世那个金环怕他还来不及,是绝对不敢如此的。
楚临峦进屋时就是再冷的脸,如今也端不住了,他放轻了声音,调整了下姿势,让她窝得舒服些,才道:“说罢,这天大的委屈可不能叫你自己个儿受着。”
金环哭了一场,早明白自己是患得患失之心太重,虽担心还没消了,但如今木已成舟,她难不成还要哭死了去?只是一时下不来台,就挡着眼睛边抽泣边恨声道:“不要你管……”
楚临峦手指扑棱了两下她的耳朵,因她耳朵白生生的小巧,坠了个软软的耳垂,他玩心一起,没及时回她的话,就被小丫头一掌拍在手上,又狠狠剜了一眼:“不要你碰!”
不要他管,还不要他碰?
心火不知道怎么就窜了起来,楚临峦咬牙,沉下声音问:“就这个,会生病?你胆子这么小,也敢跟我呛声?”
他何曾这样凶过她……金环不可置信地长大了眼睛,控诉地看着他,好像他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楚临峦顿时觉得这可真是个孩子,无理取闹无中生有就是她的专利,跟她认真那不是自降年龄么?
“上回给你看诊的李太医令,已经着人去请了,你可放心了?”
侯府的环姑娘耳朵上多了两个眼儿,便大张旗鼓地请了太医令来看,这也是一奇闻了。怎料人家还不乐意,横眉竖眼就否决了:“不要他,医术不行!”
“你这小命可是别人救回来的……”
金环嗤之以鼻,那位要救的那个早没了,可见医术不能让人信服!她非常认真地说:“我害怕,你重新给我请一位吧?”
明明挺可笑的逻辑,却用那样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对视间让他说不出个不字来,不由戳了戳她的脸颊,笑问:“那你是不是就不闹了?”
“嗯!我看了大夫,就不怕了。”
他问的是不闹,她说的是不怕。
楚临峦看她红红的眼睛,又是惯常低着头、格外乖巧的样子,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娇气的宝贝?也不是没见过别人家的奶娃,乖巧可爱的也大有人在,偏只这一个入了眼,邪门了不成!
外面云妈妈和蓝歌翠袖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可是隔着几重根本就像没动静一般,许久才闻一声:“把屋子收拾了。”
是世子爷,听着心平气和的,让人好容易松口气。
云妈妈也不叫那三等丫鬟,只带了蓝歌翠袖进去拾掇,想了想,那小桃红是个讨喜的,就嘱咐道:“进去看看世子爷可要茶水?”
小桃红对金环今日唱的这一出没太大感想,她在家时,见过对面朱大娘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时掀了天的阵仗,她觉得,自家姑娘不愧是大家出身,真是矜持!
于是轻轻巧巧地进去,听着暖阁里姑娘细气的说着什么,想着她难过了这么一早上,该多渴了?就提了翘头案上半温的水壶,先探了个头,欢快问道:“姑娘,可要喝水?”
楚临峦招手叫人进来,看她只拎着个放炉灶上烧水的那种铜水壶,打量发现还是个熟脸,不由皱眉,这伺候的如此不尽心,也难怪能把姑娘自己搁在屋子里却没一个人敢进来!
金环哪知道楚临峦把她屋里的人都嫌弃了个遍,只有些不好意思地接了小桃红倒得水,入口不冷不热刚刚好,她不由更惭愧了,自己刚刚那又打又杀的架势,简直不忍回首!
“谢谢你,小桃红。”金环颇动情地说。
小桃红心里一个弯都不长的,立时大气地摆摆手道:“姑娘何必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