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楹进了房间看见冒着寒气的浴桶,忽然心里一疼。
她从青楼摸爬滚打长大当然知道男人半夜三更洗冷水澡是因为什么。
她一步步走近浴桶,心疼的不能呼吸。
为什么林黛儿出身高贵长得漂亮还有让人艳羡的夫君。
而且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珩王竟然甘愿为了她而委屈自己。
仿佛林黛儿出生就在云巅,世间万物都唾手可得。
闻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生来幸福,而自己偏偏在感知过幸福之后又要坠入地狱。
她猛地将浴桶推翻在地。
刺骨的冷水汹涌而出,就像她再也忍不住的眼泪。
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放声痛哭,任由冷水浸透鞋袜浸湿伤口。
湛青刚一进院子就听见了她的哭声,他顿时脚下一滞,心里翻江倒海。
闻楹哭累了就变成小声啜泣。
她不敢哭太久,怕段也珩听见了惹他厌烦。
怕他随便一句话就再把自己丢回青楼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她又哭又笑,笑自己太可悲连哭都不敢痛快,连难过的时候都要保留着考虑现实的理智。
她听见房门响,知道有人来了。
多年的地狱生活甚至让她在难过痛苦的同时已经想好了一会儿怎么和段也珩装可怜讨欢心。
她的头虽然还埋在膝盖中难过,却已经想了很多。
但唯独没想到,耳边响起的是湛青的声音。
她错愕抬头,脸上的妆花的一塌糊涂。
屋内没点灯,月光透进来把她照的像活鬼一样,可她却分明觉得湛青半点没害怕。
他虚弱的声音里透着心疼和懊悔。
“你快起来,你受伤了知不知道?”
闻楹闻言忽然笑了。
笑得美艳又绝情,问。
“你知道我每次受伤的时候谁最紧张吗?”
湛青摇头。
“是青楼的妈妈桑!她最怕我受伤,不是因为心疼我在乎我,是怕我身上留疤卖不出去个好价钱。”
闻楹娇媚的拍拍湛青脸颊,柔声说。
“滚回去,还轮不到你来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