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做生意赚钱,那也是商人,仕农工商,商人多轻贱呐?要不你说顾老太太这么些年怎么看不上顾老四?可不因为他是瘸子,货郎也是商嘛!”
“依我说,顾老太太这就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了。要不是顾老四跑货郎赚钱,他家大儿子能安生读书吗?进的还是县里最好的书院,那都是用银子堆的。瘸子怎么了?瘸子赚回来的可是真金白银!”
“现在人家已经不是瘸子了!”
……
村里说什么的都有。
而被他们议论着的顾水生一家人回到窝棚里,和往常一样,不过一家人更开心了些。
同被议论的顾卓晔,心情就完全不同了。
他回到家里就板着脸。
顾老太满面的笑,儿子回来,她高兴,带着几分讨好:“卓儿,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钱不够用了吗?”
顾卓晔压了压脸上的烦躁:“不是,这几天不舒服,跟夫子请了假,回来休息几天。”
他被叫去县衙问话的事,好几个夫子和同窗都知道,现在他不想面对那些异样的目光,所以,一出县衙,在书院里亮了相,就告假了。告假的理由是:老母病重,担心她大限快到了,身为人子,回去侍疾。
东夏重孝道,夫子哪里会拒绝一个学子回去尽孝道?
顾老太可不知道,她差点被她的好大儿给孝死了,见到儿子就很欢喜。
自儿子到县城书院读书后,就很少回来,包括大孙子,也都是长住书院。
“什么?身体不舒服?你怎么了?老二,老二,快去请张大夫来给你大哥瞧瞧!”
顾来金应声从屋子里出来,嬉皮笑脸地叫声:“大哥!”就脚底抹油想溜走。一见大哥他就想到上次挨的家法,那些棍子打在身上真疼。
顾卓晔冷喝:“站住!”
顾来金吓得赶紧停下,回头连忙撇清:“我这些天一直老实在家,哪里也没有去!”眼儿媚他倒是想去,那里的姑娘们真是让他销y魂,但他没钱。
他不是没琢磨着搞点钱,再去销y魂一回,但他娘把钱守得死紧,大哥又时不时回来,他不想再挨家法。
顾卓晔转头看顾老太,他十分无语:“村里那个赤脚郎中?一个半吊子,叫他来有什么用?再说我也没事,读书累了,回来休息两天!”
顾老太一听不是病了,也松了口气。
又觉得自己刚才真是糊涂了。
张秃子什么身份?乡下的赤脚大夫。这样的人,怎么配给她的儿子看病?
不对,卓儿没病,只是读书累了,累了那就要好好补补,她忙扬起声叫:“老三家的,快把屋后头的大公鸡杀了炖了,老二家的,把白米饭蒸上!老大家的死哪里去了?你男人回来了,都不知道出来侍候着,要你有什么用?”
顾卓晔没管这些,他习以为常,径直回了自己屋。
顾家的这片大院,主屋还是顾老太住,最好的东厢四间采光好,又宽敞的房,就是顾老大一家的。
顾卓晔夫妻一间,顾锦松一间,顾锦涛一间,还有一间,是顾卓晔的书房。
顾兰淇住的是以前顾老四一家人住的那个又挤又仄的两间。
这也是因为她是大房的女儿,才有单独的房间,顾老二家的两个女儿,就只能挤一间,顾老三家的顾丹,只能每晚打地铺。
张海秀在屋子里抹泪。
顾卓晔脸色顿时一沉,冷冷看着她:“把你的眼泪收一收,哭天抹泪的干什么?”
张海秀赶紧把眼泪抹去,她眼睛红红的:“相公,你不是说我哥我弟不会有事的吗?可他们被抓走了?他们还能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