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胡思乱想,为师就算改变主意,还不都是为了你小子,为师年纪大了,怎么样都无所谓,难道你这一身所学,真的愿意和师傅一样虚耗在山林中么?”邹德胜瞪了徒弟一眼。
“师傅,我知道了,”年轻的道士敛起了神色,突然愣了一下道,“咦,师傅,这里,以前不是还有个寺庙么,怎么现在都不见了。”
“你说呢,你问为师,为师问谁去,”邹普胜长叹一声,“这天底下,倒塌的房屋死去的人儿,何其多也,又岂止少了这一个天宁寺呢?”
邹普胜还瞧见,赵林不停的在绕来绕去,口中还念念有词,忍不住迎上前道:“王爷这是在找什么呢?”
“奇了怪了,”赵林疑惑着说,“我记得这里以前有一座寺庙的,怎么不见了呢。”
“是啊,说起来,这座寺庙还和王爷有些源缘呢,”邹普胜淡淡地说道,“高宗年间,高宗皇帝为了迎奉徽宗皇帝,还将这里改作报恩光孝寺,香火旺盛的时候,还里还有几百个和尚呢,可是如今…”
言语之间,无比的凄凉,也不知道是看到了这满目的苍荑,还是因为这已经夷为平地的古寺。
赵林感到暗暗的惭愧,如果这里曾经真的奉伺过徽宗的灵位的话,还真的和他有关系。就算事实上不是,名义上他有义务维持一下徽宗皇帝的灵位。
“惭愧啊,不想这几十年来,祖宗的灵位会破败如斯,是我辈的耻辱啊,”赵林长叹一声。
“王爷也无须过于自责,都是一两百年的事了,”邹普胜说罢,默默的找了个树荫,坐了下来。
赵林苦笑一声,这老道士虽然没有说他,可说的不就是说老赵家这一两百年来,都没有一个象样的子孙么,祖上如此大的耻辱,都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洗刷。看来,这个任务,如今责无旁贷的落在了他的肩上了。
一夜无话。
赵林赶过来没有多久,押镇后军的吴永德也赶了过来,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方国珉的客军。不过,也不是要防着方国珉,但真的担心他们把自己的军纪带坏了,所以,方国珉是独立安营扎寨的,就当他是个观众好了,赵林也没对他抱什么指望。
指日一早,吴永德就把几十个木头箱子,推到了城墙外边,邹普胜看了,不由微微皱下了眉头。
当看到一具具黑漆漆的圆滚滚的松木从木箱子中移出来的时候,邹普胜不由更加好奇的凑了上去问:“你们就是用这个来攻城。”
“这可不得了,这是我们王爷亲自督造的大炮,接下来,可就看我们的了,道长只管看着就是,”吴永德得意地说道。
“这就是你们王爷所说的新式的战争方式?”邹普胜将眉头拧得更紧了。
“是啊,未来的战争,将会更加的复杂,对后勤保障的依存将会越来越高,如今,本王也只是先让他们来试试身手而己。”赵林说着,已经一挥手,“吴永德,可以准备战斗了,咱们先送给他们一顿早斋吧,他们不是小看咱们么,这个时候,是让他们见真章的时候了。”
“好嘞,小的们早就等着了呢,”吴永德欢快的叫道,然后转过身去,猛喝一声,“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邹普胜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他还以为是什么新鲜玩艺呢,不过是火炮罢了,他以前又不是没有见过。
但既然是小明王所说的新式战争方式,就算为了捧场,他也不得不陪着了。
几十门树炮,此时一字儿排成三排,炮口微微抬起,对着了城墙的方向。随着吴永德的一声令下,前排的兵士,整齐划一的点着了引绳,随着一声呼啸声,便见到一阵滚滚的浓烟,呼啸着射向城墙。
可是,炮弹并没有瞄准城墙,而是径直向城头上射去,邹普胜不由将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就是所谓的新式作战方式,这不是唱戏的么?看起来热闹,能有什么用。
正当邹普胜还想再问赵林的时候,听到城头上传来一声声鬼哭狼嚎的声音,邹普胜的脸色终于变了,肃然地问向赵林:“王爷,这却是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