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是我对你不住,这么多年一直让你担惊受怕的,也没有让你过几天安生的日子,”张士诚凄然地一笑,“放心吧,你都已经年老色衰,朱重八不会对你这么样的,他现在要和小明王比着邀买人心,他也不会对咱们的孩子怎么样的。有这几个漂亮的侍妾在,他估计也会收留下你们的,你们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夫君!”刘氏更加不安地叫道。
“月娘,对不住了,愿我们来生再做夫妻,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只要找到明王爷,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只能相信他了。”张士诚凄然一笑,突然一连后退了几步,退到倚到了墙壁的位置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明白过来之际,张士诚突然从腰着抽出一把短匕,猛地扎向了自己的脖子。
“夫君!”刘氏凄厉的尖叫一声,当她狂奔过去的时候,张士诚脖子上喷涌而来的血水,立即溅了她一身。
“夫君,不要?”刘氏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抱着渐渐冷下去的张士诚,哭成了泪人似的,心中更是无边的悔恨和茫然,当初因为张士诚广收侍妾而心生的怨恨,此时也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张士诚的那些侍妾们,此时也全部吓傻了,她们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她们大多不是被强抢就是被强逼才不得不跟了张士诚的,张士诚比她们许多人的父亲还大,谁会真心的喜欢这样一个老男人?所以,她们对于张士诚,肯定是谈不上爱意的。
但是,就是这个她们还有所怨念的男人,如今牺牲了他自己的一条命,而保全了她们,也由不得她们不对这个老男人产生几分敬意了。
张士诚说得对,以她们的姿色,又是张士诚的女人,再以朱重八的重口味,她们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太差的。
可是,她们又听到了朱重八是个变态,这时候她们才突然想到,或许跟着张士诚还会更好。当然,也有人会想到,听说小明王更好,可是,她们现在都是残花败柳之身,小明王还会看得上她们么?
可怜的赵林,哪怕远在几百里之外,也要无辜的中寒月。
“嫂子,哥…”张士诚的另外一个弟弟张士德匆匆奔了进来,立即见到了倒在了血泊中的张士诚,当即也慌恐起来了。
不过,好在张士德也是经历过战仗的人,他还是这里唯一的男人,如今的老张家,也就他一个男丁了,所以,他很快定下神来,安慰刘氏道:“嫂子,这里还需要你稳定大局,有劳了,你们几个,都别给我跳,别以为我哥没了,你们就能乱跑了,你们要是敢生异心,信不信让你们给我哥陪葬?”
“不敢,我们不会的,大人,”几个花容失色的侍妾们,立即惶恐不安地应道。
他此来是想禀告张士诚的,城外的吴兵刚要攻城,却不想他们的背后突然大乱,然后,吴兵还没有攻城,就纷纷退了下去,他都在纳闷,他们是哪里来了一路援兵呢。可他没有想到,他见到的却是张士诚的死尸了。
如今,大哥二哥都没有了,张士德硬着头皮,也只能充当这里的主心骨了,也不管对方来的是谁,张士德已经毫无战心了,所以,再次登上城头,他立即就命令降下了帅旗,打开了城门,宣布向对方投降。
此时,已经抱着必死之心的将士们,纷纷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降的是谁,但总算是不要打仗了,他们又能多活一些日子了。
杨通泰阴沉着脸,当先一旗驶入城内,张士德看了不由一愣,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迎上前道:“杨将军,当初是我们的不对,逼死了令兄。那事是我张士德干的,和其它人无关,现在我大哥二哥都已经身死了,要杀要剐你冲我来吧,希望你能放过我几个侄女和我嫂子等人就好。”
“张士诚死了,怎么死的?”杨通泰听了不由一愣。
“大哥自知不敌,也不想受辱于朱重八,于片刻前,已经自决身亡了,”张士德悲怆地叫道。
“张士诚,你还我爹命来,”杨通泰沉思间,突然身后的队伍闪出一条缝来,一个女将从人缝中跃马而出,声嘶力竭地吼道。
“小桃,你怎么会在这里?”杨通泰意外地说道。
“叔叔,你先不要管我,现在,杀死我爹的人就在眼前,我不管那么多了,我要杀了他替我爹报仇。”杨桃吡牙咧嘴地说道。
“小桃,你够了,”杨通泰突然肃然起来,“这事虽然是张士诚当初做得不对,可他已经自裁谢罪了,你还想要如何?他现在为了保全妻儿,宁愿自己自裁都不愿意投降朱重八,也算是少有的真男儿了,你不可以再如此辱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