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俨已经年过四十了,在这不惑之年都居然如此的沉不住气,他也有些暗暗的自责。
“小桃,不要胡说,夏王的名讳,岂是你一个小女子可以称呼的,”赵林厉声喝道。
杨桃听罢一愣,直直的盯着他看了几眼,看到赵林的目光一直十分的坚决,气得一跺脚,跑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娘娘想必只是无心,再说,江某确实有这个念头,也不怪娘娘,”江俨努力说服了自己,摇了摇头道,“也不怕和王爷直说了,我川西现在迫于官兵的压力,江某此次出来就是想求请援兵的,正想请王爷驰援我川西呢,我还听王爷说过,咱们汉人天下是一家,朝廷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也正是听了王爷这话,江某才斗胆前来相求,只是,王爷只带了一万兵马…”
说到这里,不由又犹豫地望着赵林,心道,你这一万兵马,我还看不上眼呢。
赵林听了,耸耸肩道:“这一万兵马确实少了点,如果和官兵对战的话,本王确实没有几分胜算。可能有一点江先生不知道,本王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所以比所有的人都怕死。如果此行真的有危险的话,本王也就不敢过来了,本王的一众文武,就更加不会让本王前来涉险了。”
虽然赵林说得十分的坚信,江俨仍然不为所动。
如今川西的战况,又岂是明王这一万兵马能解决问题的。
而且又有如此彪悍的杨桃在其中搅和,江俨已经打算抽腿离开了,这样的明王,他是指望不上了——当然,如果杨桃没有说后面的话的话。
“王爷,我知道你是在说我没有规矩,可咱们苗家人就是有一说一,你看不出来,我可知道这位江先生是什么想法。人家想让咱们帮他去解困,可还看不上我们这一万兵马呢。他哪里知道,咱们这一万兵马,可是一万颗种子,只要有足够的兵源,咱们的一名最普通的士兵,放到他明国珍的军队中,当个十夫长都绰绰有余的了,这可是咱们的心血,怎么能替他们当炮灰。”杨桃愤愤的说道。
一万个兵种子?江俨一听就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一万兵马不只是精兵,还是从战场上经历过厮杀历练过来的。
这年头虽然不缺兵源,到处都是吃不饱饭的百姓,只要给碗饭吃,就有的是青壮年前来投军。可是,这时候的战损也是十分的惊人,一场仗打下来,能有一半的人能幸存下来,还能继续战斗,就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而那种百战老兵,则是更加难得了。因为他们从战场上活下来的经验,将会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更好的保护自己,还能告诉他们的战友们。所以说,如果真的象杨桃说的那样,这一万名兵士真的是经历过大战洗礼的话,让他们当一个十夫长,真的是绰绰有余。
川西并不缺兵源,缺的就是这种能团结和带领士兵作战的老兵,也就是基层的军官。如果真的象杨桃说的那样的话,如果把这一万兵马拉到川西的话,不消三个月,就能带出一支十万人的大军出来,到那时候,还要怕朝廷的官兵么?
“娘娘说的,正是江某的心意,既然娘娘都已经说透了,江某人也不藏着掩着了,江某此来,正是想邀请王爷亲往川西,救川西百姓于水火之中,还望明王念在江某的一片赤诚之心上,万勿推辞。”
片刻之前,他还在想着拔腿就走,现在却说自己是一片赤诚之心,为了完成明玉珍的任务,也是不要自己的操守了。
“哼,就不知道你不安好心,”杨桃得意的一哼道,“可是,别忘了,你们的明那什么现在都是皇帝了,咱们王爷还只是个王爷呢,咱们王爷若是去了的话,到底让谁听谁的?难道让咱们王爷向他下跪?你想得倒美。”
“娘娘勿怪,不是那样的,”江俨急急的分辩道,一咬牙,狠心说道,“我家主上当称帝,一是迫于无奈,二来也是听说明王爷不幸的消息,所以受众人拥戴,他便不得不暂登大位了。可是,我家主上就算当上了皇帝,也是时刻不敢忘记自己是义军中的一支。如今明王爷既然平安归来,我家主上自然是唯明王爷马首是瞻了,还望王爷万勿推辞。”
江俨虽然说得言辞恳切,赵林却心里暗说:“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可嘴上却缓缓说道:“本王倒是相信你们的一片诚意,可是,带兵支援播州,这是本王早就答应杨家的事,怎能半路反悔呢。”
“王爷,只有解了川西之困,让围困播州的官兵成为无源之水,才能彻底的根除这个祸患啊,若只是专注于播州一隅之地,不只川西的百姓们更苦,朝廷到时候从川西用兵,播州又是地狭人少,无法得到兵源的补充,只怕会适得其反啊,还望王爷三思为上。”江俨急切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