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即逝。
京城城南,旧称安善巷,本是寻常市井民居,街巷密集,烟火寻常。
自清晨起,巷中骤然掀起一片慌乱。
短短半日之间,接连十几户人家突发怪病,病患高热癫狂,浑身燥热,胡言乱语,时而哭时而笑,意识模糊,形同失魂。
更诡异的是,病患彼此毫无关联,无接触传播,无饮食源染疾,凭空发作,来得蹊跷又迅猛。
城中大夫束手无策,辨不出病症,诊不出脉象,只摇头叹息,言是邪祟入体,非药石可医。
恐慌瞬间席卷整座城南。
流言如同野火,瞬间蔓延全城。
“安善巷招惹阴邪了!”
“是接连查诡案惊扰亡魂,地府降罪降灾到京城了!”
“都是大理寺沈少卿执意翻旧案、查古寺,冲撞鬼神,才引来这场怪疫!”
一时间,所有矛头尽数指向沈瑜。
市井百姓议论纷纷,怨言四起,不少被流言裹挟的百姓聚集巷口,私下怒斥沈瑜执拗查案、惊扰鬼神,连累全城遭殃。
消息飞速传入皇宫与大理寺。
金銮殿内,皇帝面色沉暗,端坐龙椅,神情凝重。
朝臣再度哗然,依附二皇子的官员趁机纷纷出列,言辞汹汹。
“陛下,城南突发怪疾,百姓癫狂不明缘由,市井皆言因沈瑜执意追查诡案、翻掘旧坟、惊扰阴魂而起!”
“民心惶惶,流言四起,恳请陛下即刻下旨,暂停沈瑜查案,令其闭门自省,平息天怒人怨!”
“若再任由沈瑜肆意妄为,恐怪疫蔓延,波及整座京华!”
一众官员争先恐后上奏,句句都在指责沈瑜,借机施压,想要借民心流言,彻底压垮沈瑜,废掉她大理寺少卿之位。
太傅沈怀安眉头紧锁,却在满朝汹汹舆论之下,难以开口辩驳。
皇帝眸光深沉,沉默不语。他心知此事来得太过蹊跷,恰好卡在二皇子被禁足、连环诡案接连被破之时,时机太过巧合,不像是天降灾厄,反倒更像人为刻意布局。
可民心汹汹,流言鼎沸,若不做出姿态,难以安抚朝野人心。
沉吟片刻,皇帝沉声开口:
“着令大理寺少卿沈瑜,即刻前往城南安善巷,彻查怪疾根源,三日之内必须查出真相,平息流言。若查无头绪,便停职待勘,闭门思过。”
旨意落下,无可转圜。
朝堂众人皆心知,这是把沈瑜推到了风口浪尖。查得清楚,尚可稳住地位;查不清楚,便要顺势罢官受责,任人拿捏。
旨意很快传至大理寺。
沈瑜接旨之后,神色平静,毫无慌乱。
她早已料到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借诡异事端制造流言,嫁祸自己,动摇根基。如今城南怪疾爆发,流言直指自己,正是幕后势力与二皇子党羽联手设下的又一局棋。
“既是人为布局,便必有痕迹可查。”沈瑜起身,整理官袍,语气沉稳,“备车马,带仵作、医者、勘验差役,即刻赶赴城南安善巷。”
周明远忧心道:“少卿,如今满城流言都指向你,百姓怨气极重,咱们贸然前去,怕是会受百姓非议刁难。”
“身为大理寺少卿,避无可避,退无可退。”沈瑜目光澄澈,“越是流言汹汹,越要亲临现场,以实证说话,以医理断症,以勘验破局。若我退缩避让,反倒坐实了流言,辜负律法,辜负民心。”
言罢,毅然迈步而出。
城南安善巷,此刻已是人心惶惶,街巷被围观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味、焦躁的人声,还有一丝极淡、若有若无的诡异香气,隐隐萦绕街巷之间。
百姓见到大理寺人马到来,顿时群情激愤,不少人高声指责。
“就是沈少卿执意查案惹来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