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正常。”
“怎么,你不以为然吗?”
“作为侦探,习以为常了。”
“那你知道是哪一类尾巴?凶还是善?”
“有的凶,有的不凶,也有的可能是善的,不过对我来说都一样。”
“你没有意识到吗?”
“早就注意到了。”
“说说看,是怎么一个人,怎么跟你的?”
“一个老头,在扒老城门上的砖。”
“咦,你怎么会看出来了?”
那人确实有点惊异。
洪湛飞淡淡地一笑说:“老城门两边原本是连着一点老城墙的,后来那些老城墙上的砖头不断地被人扒走,一些从乡下来赶集的,有拉车来的,有赶着驴车或牛车来的,离城的时候,就会在老城墙上扒些砖头带回去,用来砌个灶头什么的。”
“那个老头也在扒砖,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是个尾巴呢?”
“因为他扒砖的方式不正常,别人扒砖是要用个工具先敲下一块来,因为砖头都是层层砌起来的,从上往下扒容易,从横截面往里扒就不容易,没有工具连一块都扒不下。
他在那里用脚踢几下,用手掌拍几下,再用手扒一扒,当然是纹丝不动,半块也扒不到,其实他只在做做样子,让人觉得他是在扒砖,他身边没有车,扒下的砖怎么带走?
其实他的任务是盯我的梢,装作在那里扒砖的样子,可是很不专业,搞得好像小孩玩耍一样。“
那人向他竖竖大拇指:“果然是大侦探,眼神太犀利了,被你看破了。”
洪湛飞摇摇头,“但朋友你也不俗呀,你做我尾巴,我倒没看出来,你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那人摆摆手:“一会酒菜上来,咱们边吃边聊吧。”
一会儿酒菜上来了,小二出去把门带上。
那人却站起来跑到门后,轻轻将门拉开一点往外窥视一番,再把门合上才回到桌边,坐下来,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对,我知道了。”
“那你说我是谁?”
“金。”
那人咦了一声,赞叹道:“真的让你看出来了,我以为自己伪装得挺好的呢。你给我说说,哪个地方没有装好,被你识破了?”
“你的伪装其实是相当全面的,不只是破衣烂笠,衣服其实是最不管用的,人与人相互看的是脸,还有身形,步伐等,还有一个重要的特征是声音,不过我猜你是喝过药汁,所以你的声音不是原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奶声奶气,明显是沙参和地骨皮玉竹等配方的药汁作用。”
金先生惊道:“这个药方你都知道?”
“岂止知道,我自己就使用过,我喝过以后说话的声音,连我娘恐怕都听不出来,隔着门听的人以为说话的肯定是幼童。”
“哎哎,洪湛飞,果真不是浪得虚名,我都被你折服了。”
那人把斗笠拿下来扔在地上,是一张布满皱纹十分黝黑的脸,跟六七十岁的老山民没什么区别。
洪湛飞说道:“当然我不止从这些方面辨别出来,主要还有一个重要的地方,是你的严重疏忽。”
“哦?是哪一方面?”金先生格外注意了。
洪湛飞指了指他的手,“老兄,你装头装脸,装衣装裤装鞋,唯独把你这双手给忽略了吧?”
金先生恍然大悟,“是我的手显得有些软吧?”
“对呀,不仅白,软,而且你看,你手上有些小条痕,还有手背上这些斑斑点点,这可不是干农活或者打渔留下来的呀,这些是化学品烧蚀出来的,因为你的工作是在化验室,化验员就与各种化学品打交道,有那么多的溶液,多种的酸,多种的碱,各种的化合剂,粉酞,都有腐蚀性,即使你工作时戴着橡胶手套,皮肤也难免会有所沾染,有些气体都有腐蚀性的。”
“好好好,洪老弟,还是不用再多说了,我承认,在你面前,真是没什么好伪装的,我处心积虑,自以为无懈可击,保险连你也难识我真面目,没想到啊,到了你面前,你三下两下就把我看透了,你才叫真正的专业呀。”
洪湛飞却有点紧张,他站起来,走到门后,仔细谛听一下,再把门忽地拉开,迅速把头探出去,然后再缩回头关上门,回到桌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