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来了一个姑娘,对少妇说,三零五房间的客人和三零七房间的客人要买月娘牌香烟。
少妇问,他们要买几包?姑娘说每个房间买三包。
“可这里只剩五包了,你把五包拿去,由他们自己去分配吧。”
姑娘问:“他们要买六包,怎么少了一包?”
“是呀,只剩五包。”
“你是不是向仓库里问问,能不能补一包过来?”
“不用问的,仓库里的奎虎刚刚来过,说已经断货了,这五包是仅存的了。”
姑娘只好答应拿这五包过去,少妇就拿了一个登记本让姑娘作一下登记,还签上手印。
洪湛飞看着姑娘手拿五包烟往楼梯上走,他张大嘴巴,就像看到了一场滑稽戏似的。
他嘴里啧啧几声,摇头叹息:“作孽作孽,真是不可理喻的咄咄的怪事。”
然后就走出旅馆,扬长而去。
这次他打算去一家歌厅。
但结果竟是惊人的一致,大堂柜台里的小姐一听他要买月娘牌香烟,顿时就向他大倒苦水,说歌厅里现在别的香烟敞开供给,惟独这个月娘牌,实在是紧俏得很,只能供应给那些买单在这里进行消费娱乐的客人,如果你单纯买一包烟就走那就对不起了,不能卖给你。
洪湛飞怒从心来,掉头就走。
接下来又去了一家水世界,一家凤荷院,都基本是同样状况,人家都说这个烟不对外出售。
奇了怪了,难道北臧城里竟然买不到一包月娘香烟吗?
突然间他就打了一个寒战,好像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网把他罩在中间,他成了这张网里的一条小鱼,虽然在努力地钻来钻去,其实还在那张网里。
他成了孙行者,而有股力量是如来佛。
是什么力量如此剽悍呢。
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他不是没有渠道可以挖掘,比如直接去州司找敖副司长,当面向他报告,要买一包月娘牌香烟,目的是为了摸清这种烟上有没有印着七号字体,因为自己收到了一个小纸条,上面的字就是七号字印刷体,本人想通过这条途径,尝试查找这片纸条上的字是在哪一家印刷厂印制的。
正因为这种字体一般的印刷厂没有,所以就显得相当特别,如果是一般厂都能印,那是无法找到这家厂的,而因为这需要极其少数的厂家能印,找到这家厂的可能性才大。
以敖副司长的职位,他还会买不到一包月娘牌吗?
也许敖副司长平时就抽这种,不用刻意去另买,他随手就从兜里掏出来半包给他研究。
找敖副司长帮忙无疑是一条捷径。
但,洪湛飞却有重重顾虑,因为他跟敖副司长之间的级差是很大的,虽然他在北臧破了几桩案子,赢得州司一致认可,但并不等于他的地位就可以直接找司里的上级,副司长不是你洪湛飞想找就随便找的,不能那么冒失。
还有一点很关键,买烟的事,会扯到汽艇的事,而汽艇的事,目前已经在蒋署长那里平息了,只有消防队的邬队长由于门祥失踪而在生气,如果这事让敖副司长知道,就可能掀起新的风波来,到时蒋署长的平静日子又被打破,本来就为着515案烦着,现在添上方四龙和门祥私开汽艇去炸鱼,还了得。
但问题是方四龙和门祥到底是不是开着汽艇去炸鱼了,洪湛飞正是为解开这个问题而奔忙着,在没有确切答案前,恐怕司里就受到惊动,情况只会更糟。
所以想来想去,去找敖副司长这一点,还是让他否定了。
最后决定再回甘梓,试着找蒋署长求助一下。
在坐车回甘梓的途中,他也在想,能不能找史成王哪家的小姐帮个忙呢?
但如果他们其中之一就是那伙人呢,不是要暴了自己通过香烟寻找送纸者的企图了?
还是算了吧,找蒋署长比较稳当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