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还处于放垂状态,曾老爷亲手将绳索收上来,查看断头。
他将断头给都头和杵作看,让他们说,这是被刀割断或被剪子剪断的吗?
都头和杵作一齐摇头,明确说这根本没有被刀割过,或者被剪子剪过,这个断头看起来就是被磨断的。
曾老爷点点头说:——
证据很明显,绳子不是割断或剪断,是放下去时,这个地方正好处在一处比较锋快的石头面上,其实这根绳子同时放两个人,牢度绰绰有余,本来不会断,只因为恰好这地方被一块突出的石头给碰着,接触绳索的一面像刀锋一样,两个人往下吊时会让绳索产生摇晃,就等于在刀面上来回地磨割。
被割断了一股后,牢度会大打折扣,等于出现了一个伤口,这个伤口剩下的几股还在石刀面上割,很快就割断了第二股。
等再割断一股的时候剩下的一二股就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直接就接断了。
这一点确凿无疑,如果绳子被刀割过,或者被剪子剪过,就会有比较平整的横切面,一看就能看出来,但这根绳子的断头这么毛糙,边上还有被磨过的痕迹,就是被磨割到一定程度再被崩地拉断。
都头和杵作均认同老爷的判断。
他们回到地面。
曾老爷说:
方儿的死,很直接,是从上面掉下来,直接撞地而死,而有疑问的是门儿的状况,方家父母怀疑他不是从上掉下坠到登青树冠上,而是先从悬崖半途往上攀,登顶后再从后面缓坡那儿下来,转到这边地面,再往登青树的冠顶上爬,将血涂在头上和脸上,在两家人赶来时装成也摔昏了。
那么这个怀疑有没有道理呢?
只能来做个试验了。
说着曾老爷命令一名衙役爬到登青树冠顶上去。
登青树的树冠十分密,就像一只大蘑菇,树冠表面就像一大把伞面,树叶很小很密,树叶下全是细枝,紧紧相靠,完全撑得住一个从上面掉下来的人。
这棵登青树很大,树冠撑开的直径可能有四米左右,虽然树干不高,也就两米左右,但由于树寇是撑开的,从树干要爬到树冠上去,还是不容易的。
衙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始终无法突破寇伞的层层密密的封堵,无法登临树冠面上。
又换了一人,也无法,再换一人也无济于事,最后换上都头,他膂力大,奋力想将枝枝杈杈用手撑开,撑出一个口子以便身子从伞底下钻到伞面上去,无奈力再大也搞不定。
“老爷,看来还是您有先见之明,叫我们带着梯子来了。”都头佩服地说。
曾老爷命人将梯子靠在树冠边缘,他第一个沿着梯子登上了树冠面上。
随后都头和杵作也登上了。
他们可以坐在树冠面上进行讨论。
曾老爷指着树冠中间说道:“你们看,这就是当时门生躺着的位置吧?”
杵作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有点泄气地说,因为时间过了一个月,现在辩别不出血迹来了。
曾老爷说道:“血迹是肯定没有了,这些日子山中下过不止一场雨,早冲涮掉了。但这个被门生躺过的痕迹,却依然存在,你们看,这说明什么问题?”
杵作对痕迹鉴定不陌生,当即说道:“这说明当时门生躺在这里,份量是相当重的,下面有许多小枝都被压断过,所以一个月后树冠上还恢复不到原来的状态。”
曾老爷点头,“说得对,过去了一个月却痕迹犹在,只能说明当时门生不是轻轻地躺下来的,看看我们坐的地方,同样是一个人的重量作用,只要我们换个位置,就基本看不出来了,因为下面的小枝都少有折断。”
都头恍然大悟地说:“老爷的意思,门生确实是从上面掉下来,砸在树冠上的吧?”
“对,门生其实跟方秀才一样,是从空中坠下来的,只不过方生没有掉在树冠面上,而是掉在了树边的地面,地面是石头面,还有许多突出的石头角,他的脑袋正好撞在石头角上,当然就伤得重,当场就死了,而门生是掉在树冠上,他没有死但也受了伤,头部应该是被树冠的小枝给刺破皮,他昏过去也决非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