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急忙开门,因为他听出来,声音是朱福的。
果然外面站着朱福。
洪湛飞把朱福让进门,并迅速向外观察一下,把门关上,问道:“你没有被人盯上吧?”
朱福小心地说没有。
其实朱福是化了装的,装成一个门童的样子,穿着小夹袄,腰里还扎了一根青色的绸带,头上戴一顶圆盘子帽,脚上穿一双松布鞋。
看上去有如前朝时期县太爷身边的书童。
他的脸上还涂了一些白色粉,所以又像戏曲里的丑角。
他本来矮墩墩胖乎乎的身材,这一装还真像个哪家看门的门子。
洪湛飞问:“你最近躲在哪里了?”
朱福说就躲在城北的那座破庙里。
“这座庙已经被废弃了,怎么还能住人呢?”
朱福垂头丧气的,说虽然破烂不堪,好歹还有个屋顶,下雨时有块不淋雨的地方,夜里可以蜷缩着睡睡,不然就只能去更远的山里住山洞了。
然后朱福试探地问洪湛飞,他可以回去了吗?
洪湛飞赶紧劝道:“不可能,千万别回去。
朱福有些迟疑地说:“可是我在外面晃**,一是没有收入,二是没有人可以投靠,这样下去可能真的要饿死了。”
洪湛飞问:“你知道回去会是什么结果吗?”
“我还是执行吧,我要去拿上个月的工资,现在是这个月的月初了,我上个月工资还没拿到手呢。”
洪湛飞连连摇头:“就为了那点工资,你一旦回到侦缉队,工资可能真会拿到,无非是算作旷工被扣两三个大洋而已,其余的是拿得到的,但就算拿到工资,你也很危险,搞不好连小命都要搭上了。”
朱福问:“难道侦缉队把我当凶手了,要把我抓起来吗?”
“不,侦缉队怎么对待你,不是问题,现在是马不蔫回来当队长,只要有我在,我可以为你辩解的,他不会把你扣起来。”
“那你的意思,是另有人要对我不利?”
“怎么,你还假装在这两个案子中,你是完全无辜的?”
“两起案子?哪两起案子?”
“一起是井有财被杀和被埋尸,一起是金队长失踪。”
朱福吓得叫道:“洪先生,你还是怀疑我是凶手,是我害了井有财?你也怀疑金队长的失踪是我搞的鬼?”
洪湛飞劝道:“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还是由你自己说吧,我不会逼你的,反正你自己心中有数啊。”
朱福焦虑地喘了一会气,咬咬嘴唇说:“洪先生不要逼我了,我真的是无辜的。”
“我没说你有辜,你只是知情对吧?”
“知情?不不,我对什么都不知情。”
“那你说说,你对什么是知道的?”
“我知道的只有一点,井有财被人害了,被埋到了仓房后的天井里。”
“好,这一点你是承认过的,那么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认清那个埋尸者是谁?”
“不不,我没有认出来。”
洪湛飞停了一下,喃喃地自言自语:“是啊,也怪不得你,人家虽然穿着制服,但脸上戴着口罩,还戴了一副墨镜的,你根本就没能认得出是侦缉队的哪一个,对不对?”
朱福立刻附和,“对对,他的脸都蒙着,我根本认不出他是谁。”
“那你觉得,他穿着警服,会是真的呢,还是有人冒充的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朱福摇着头。
“可如果这是侦缉队的人,你光从身形上就能看出个大概来吧,比如是高个还是矮个,是胖一点还是瘦一点,是喜欢左手上前还是右手上前,总之总有些特征让你可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