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绶佩努力要理解洪湛飞这句话的意思,“牵涉面太大?是不是牵涉到某些人,让你觉得挺为难?”
“哎,正是啊,知我者赵兄也。”
果然这个科长不是白当的,赵绶佩的理解力还是不低,不像马不蔫韩卓他们,同样的话摆在面前,他们就理解不透,因为他们只是县一级警署的侦缉队,而赵绶佩是州司一级的侦缉科,站的高度不同。
赵绶佩很感兴趣,压低声音问:“老弟说的某些人,是不是级别不低?”
“对,不低。”
“应该在我之上吧?”
洪湛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等于默认了赵绶佩的说法。
赵绶佩忙问:“不会是司里的吧?”
洪湛飞只好摆摆手说:“赵兄还是不必乱猜了,其实这个事呢,我们还是可以作一些巧妙处理的,因为是案中案,实际上也可以算是案边案,如果将这种案子割出来,与主案相剥离,就不用那么愁了。”
“就是在揭示主案的过程时,不提那些案中案?”
“是的,不提也不要紧,不影响主案的揭示。”
“关键是主案破了,要写一个全面的报告,你的意思是这些案中安就单独踢一边不提,只将主案的线索介绍一下就行了?”
“对,这叫技术性处理嘛。”
“问题是这样做能否将主案讲清楚,如果案中案跟主案是紧密相连的,那就不太容易割裂开来,一割的话,主案就可能显得很突兀,你们这报告没法写清楚。”
“适当增减一下内容,其实这些案中案是可以剜出来的,单独成案,不必要一定跟主案连在一起。”
赵绶佩连吃菜边问:“这些案中案到底属于哪些性质的?”
“也是杀人啊。”
“也是杀人案呀,那怎么才能跟主案割裂呢?”
“但跟主案的关系不是挺大,比如金巴狗的死,可能跟主案有关系,目前来说还不能完全证明跟主案有关,我们在写报告时完全不用写进去,而是把金巴狗之死单独立一个案子,无非是在我们调查主案时发生的,是一个跟主案平行的案子。”
“这个案子如果放在主案中,不好处理吗?”
“是的。”
“为什么?”
“因为牵涉到警察系统内部的一些矛盾。”
赵绶佩听出来了,“是警察杀警察吧?”
“对。”
“哦,那倒的确不宜写进去,家丑不外扬嘛。”
然后两人又喝了几口酒。
赵绶佩又把话头转到眼下这个案子上来。
“死者看起来,就是运煤工吧?”
洪湛飞却摇摇头,“是不是运煤工,倒不好肯定了。”
“怎么,从什么地方看出来他不一定是运煤工?”
“那依你看,他哪点像是运煤工呢?”
“浑身那么黑,一看就是日夜操劳的人,日子不好过,又辛苦又贫穷吧。”
“这倒没错,肯定不是养尊处优的人,他干的工作一定不是坐在办公室里,而是在野外的,经受风吹雨淋。”
“运煤工不正是如此吗?”
“但很明显他不是运煤的。”
“何以见得?”
洪湛飞解释道:“当时在仓库里,我们看到的死尸全身都黑不溜秋,那是因为沾满了煤粉,不管是什么人,哪怕是一个皮肤白白的大姑娘被煤粉一沾,恐怕也白不了,到了法医室经过清洗,就可以辨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