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只好付了三轮车费,钻进马不蔫的警车。
“我说不蔫,这个时候了,你不好好回家睡觉,开着车在街头晃悠,怎么今天你这个侦缉队长都抢起治安队饭碗来了,宁队长要是知道了,不知会夸你呢还是要骂你?”
马不蔫叹声气说:“现在队里又出来个情况了。”
洪湛飞一怔,“又出情况了?是什么情况?”
“我们忽略的一个人,不见了。”
“是谁不见了,不会是古警员吧?”
“咦,你怎么一下子猜到了呢?”
“他走了就走了,不要去管他。”
“可他身上不是有大嫌疑吗,他那天声称第一个来上班,亲眼见到值班室里的井有财,可其实那个时候井有财已经被金巴狗埋进天井了,我现在还想不明白,你在追查井有财之死时,似乎有意无意忽略了古警员,忘了他似的。”
洪湛飞嗯了一声,淡淡地说:“你还看不出来吗,古警员这个人,不是普通的警员,也不会是普通的奸细,他其实就是那个团队的。”
“你既然认为他是凶手团队的,为什么不叫我产取措施呢,却有意放过他呢?”
“其实我也想过要抓住他,但在外围证据严重缺乏的情况下,把他抓起来,不一定是正确的选择,因为他也只是个外围成员,可能对内部核心问题也不知的,你抓了他,如果这个团队有反应,那就很难预测,鬼才知道他们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为了慎重起见,我觉得不要动他为好。”
马不蔫抓耳挠腮一番,发动了车。
洪湛飞问:“你要带我去哪里?千万别送我到你们那个宿舍去唷,那里真不是人住的,老鼠都在床头跑,还有蟑螂,都在枕头上跳。”
“不是吧,你不想住也没关系,何必把我们队里的宿舍说得那么破呢,叫别人听到了真以为侦缉队这帮人太衰了,连个宿舍的卫生也搞不好,人跟老鼠住一块,跟蟑螂共一枕,叫花子队伍呀。”
“当然当然,在别人面前,我才不会说半句丑话,那不是连我也丢丑吗,因为侦缉队的美与丑,也有我一份了,我也当过代理队长了。”
“你放心,今天不带你去队部,我也不想去,咱们找个好的旅馆,喝点酒再休息。”
马不蔫把车开到了一家贻红酒店,两人开了一个房间,叫店家端来酒菜,吃起夜酒来。
两杯下肚,马不蔫感慨道:“这次去州城,要摸一摸萧家的情况,是不是又淘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了?”
洪湛飞搁下筷子说:“实在是一言难尽,真应了一句老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似乎这是咱们的宿命了。”
说着把在州城遇上的情况讲了一遍。
马不蔫惊道:“怎么回事,你去摸萧家的情况,偏偏萧家那边又出现个死人?”
“是呀,老实说,这个死人又是一个很怪异的案子,看起来挺单纯,但我认为不简单,是个很有设计天赋的人设计的,并且其作案动机,恐怕是别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
马不蔫问:“那你是不是已经有所感觉了?”
洪湛飞点点头,“我给这个孩子设了好几个可能性,就待验证了。”
“那你为什么不把案子破了再回来?”
“要破案子,又得在那边耽搁几天,关键是,这个案子要不要破,我还在犹豫,吃不准呢。”
“怎么破这个案还有啥要顾忌的?是不是破出来有什么副作用?”
“我就是担心有什么不利的地方,所以很矛盾。不过,我问了萧老板,他让我把主要精力放在甘梓的案子上。”
“萧老板为何这么要求哟?他们码头煤仓里都出现个死人,他倒不急,反而叫你回甘梓破案要紧,是不是有点怪?”
“这倒可以理解的,因为萧老板跟我们看待事情的态度不一样,他是一个富豪,一个家资万千的老板,他说认得那个死人,是在街头讨饭的二傻子,既然死的是个叫花子,萧老板就不是那么紧张。”
马不蔫拿拳头在桌上咚地擂了一下,不由得愤愤不平,“叫花子咋啦,难道不也是人吗,他萧哲是人,叫花子就不是人了?看来这个萧哲不是个好东西,可以草芥人命吧。”
“草芥人命倒不至于,他只是一种心态吧,因为如果死的是他自己的工人,说明工人间有可能内讧了,互戕了,而工人死了,他还得给赔偿,因为工人都是有家人的,而叫花子死了,谁来计较,所以他就放心多了。”
“那么他为什么认为甘梓的案子,远比叫花子死了更要紧?这里又没有死他们萧家的人,死的是成家人,史家人,他不会是同情史家成家,或者在替王家担着心,一心希望早点把案破了,可以解除王家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