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当时认为他俩是凶手吗?”
“当然这样怀疑过,现在仍这样怀疑,你说小于看到有两人在破庙里杀死了二傻子,把尸体抬到这里来了,会不会正是死不得和油炸鬼呢?”
“我也问了,小于说不是他俩。”
“那么这两人把二傻子的尸体抬到煤仓里来时,史不得和油炸鬼在不在仓库里?如果在,他们居然容许这两人在仓库里撂下一个死尸吗?”
洪湛飞说道:“其实这个事,相当奇诡,我现在的怀疑是非常大的,我认为,这个码头里的人,都参与了些案。”
赵绶佩吓了一跳,“都参与了?连汤主管都是?”
“他肯定是。”
“矮屋里的松爷呢?”
“不能排除。”
赵绶佩不由自主地朝矮屋那里张望一下,其实洪湛飞一直在留意着呢,才不会让松爷听到他们的谈话。
“六个工人,全部是?”
“全部是。”
“可你不是说,小于向你提供的情报,是他看到有两个人杀了二傻子,把尸体抬到仓库里的吗?”
“对,他就是这么对我讲的。但是,你以为我真的全部接受他的说法吗?他讲得越生动,其实破绽露得越多。”
“什么破绽?”
洪湛飞就一一列出:
第一个,他说是半夜里,借着月光见到那两个人的,他当时是走到破庙边时,内急,想拉一拉,就钻进了树林,,可是那个地方,树林离破庙有多少距离?起码有三十米。
你想想,隔那么远的距离,能看得清月光下的人的身材吗?可他明确否认是油炸鬼和死不得,这就是一个大破绽,是他在说假话。
这些天夜里的月亮并不清晰,别说隔了二三十米,十米之外就辨别不清对面人的大致轮廓了,只会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第二个破绽,是他声称走到破庙边想拉肚子,可是他明确说,这几天他肚塞,好几天不想拉了,在医学上有个新名词叫便闭,既然都犯便闭了,那就不是拉肚子,明明已经下班了,为什么不回家再去蹲坑?
第三个破绽,他说看着这两人把二傻子抬到码头去的,我问他你看到他们直接抬进那个煤仓的吗,他说是的,就看见他们把二傻子抬进那个煤仓的。
可是你看,这个码头外面是很空的,他们的煤从船舱里搬运起来都堆放在仓库里,因为双雄码头进的不是湿煤而是干煤,湿煤放在外面问题不大,干煤就不行,经过雨淋就质量不好了,人家买去烧,会冒出很大的黑烟,屋子里烟很大,会很讨厌。
所以码头除了仓里放煤,外面那么多空地都不堆放的,看上去这么空,而这里到了夜里有路灯亮着,为的是半夜工人也要往城里需要煤的单位送煤。
那么如果小于跟踪这两个人,当他从院门进来,他能靠什么掩藏呢。
煤仓有几个,其实尸体放在后面的这个里,而后面并排有三个,如果小于不跟得近,是不知道两人究竟将二傻子扔在哪一个仓里的。
可惜小于编谎编得不圆满,他直接说是跟在那两人后面前,直到看到他们把二傻子扔进这个仓库,然后他才离开。
如果他说,他先是躲在外面,直到看到这两人从里面出来离开,他才一个人跑进去寻找二傻子,结果是在后面那个煤仓里看到了,他才知道是扔在这个煤仓里的,那样说的话,这个破绽就圆好了。
就这三个破绽,太明显了,所以我表面上听得认真,心里在冷笑。
赵绶佩听到这里问:“那为什么连汤主管和松爷都算进去呢?”
“这个就太简单了,汤主管那夜就在矮屋里,负责送出去的煤的核定的,煤是以车跟人家算价钱的,不论斤,一车要到什么程度才算合格,两方都不吃亏,这个要由汤主管来把关的,可他居然对有人往里抬尸一点都不清楚,说得过去吗?”
“哦,松爷也是吧,他也在矮屋里看管大门,好像也说没有看到有人往里抬尸,也没听到什么声音,这就很可疑吧。”
“对,所以我将他们也归入嫌疑人之列,我对六名工人都单独进行了询问,他们的回答简直是如出一辙,听上去滴水不漏,一点迟疑都没有,很明显是事先有人拟好了答案,让他们到时怎么应付我们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