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院。封了。暂时别去。
苏时努力记着。
父亲叫苏景行,是苏府家主,官至户部侍郎,威严持重,最重规矩。
母亲叫林青卿,性情温婉,对她极为疼惜。
春桃原本伺候过从前的苏时,如今拨到她身边。
每听见“原本”二字,苏时心口便空一下。
这日黄昏,雨刚停,庭中芭蕉叶上滚着水珠。
苏时抱膝坐在榻上,身上穿着林青卿新送来的浅粉色襦裙。衣料很软,她仍不大习惯,指尖在袖口上轻轻绞着。苏婉仪坐在不远处看书,屋中只余翻页声和檐下滴水声。
苏时犹豫许久,抬头看她。
“他们说,我从前做了许多荒唐事。”
苏婉仪翻书的手停了。
苏时看见她停下,立刻垂眼,指尖将衣料攥紧。
“姐姐从前……很厌恶我?”
屋中静了一瞬。
苏婉仪合上书,放到案边。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雨水从芭蕉叶尖坠下。
“从前的苏时,确实做过不少荒唐事。”她道,“不爱读书,不肯上进,常在外头厮混。父亲气他不争,母亲为他操心。”
苏时肩膀微微缩起。
苏婉仪没有回头。
“我也看不惯他。”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没有多少锋芒。
苏时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再往下说,反而更不安。
“那……为什么?”
苏婉仪的指尖搭在窗框上,窗外湿意沾上她的指腹。
“因为他什么都不做,仍占着那个位置。”
苏时怔住。
苏婉仪道:“旁人夸我才女。”
她看着窗外,声音很淡。
“夸完了,仍要问我的亲事。”
苏时怔怔听着。
苏婉仪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了停。庭中雨水从芭蕉叶尖坠下,砸在青石上,碎成一点湿痕。
“从前的苏时再荒唐,也没人问他将来要嫁到哪里去。”
话到这里,她便不再说了。
苏时攥着裙摆,胸口被那几句话闷住。她听不全明白,只觉得那几句话落下来,屋里的雨声都轻了些。
“我不记得了。”她低声道。
苏婉仪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榻上的少女穿着新裁的粉裙,脸色发白,眼神惶然。她与从前的苏时相差太远。那个人被讥讽时,惯会低着头,偶尔扯出一点笑,叫人看了更恼。
眼前这个人,连旧事两个字都承受不住。
苏婉仪收回目光。
“那就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