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她没有反驳。
苏景行是在午后被请到漱玉轩的。
苏婉仪没有让人把苏时叫来,也没有当着父亲母亲吟诵。她只是将誊本放在案上,推到苏景行面前。
“父亲,请您看完。”
苏景行皱眉:“什么东西?”
“苏时写的诗。”
苏景行的手停住。
他看了苏婉仪一眼,像是觉得荒唐,又像是本能地不愿相信。可他还是拿起那几页纸。
书房里很静。
林青卿坐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苏婉仪站在案边,没有催,也没有解释。她知道,解释没有用。那些句子必须自己落到父亲眼里。
苏景行起初看得很快。
看到第三行,速度慢下来。
再往后,他的眉头渐渐皱紧。看到“古今多少凭栏者,皆向流光问此身”时,他的手指按住纸边,许久没有翻页。
林青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苏景行低声念了一句:
“风过千年不识我,月照万代不识人。”
声音很低,近乎自语。
不是当众吟诗。
像一个父亲读到这里,忽然被纸上的字绊住,忍不住将那一句念出来,确认它真在那里。
他继续往下看。
最后一页上,苏婉仪誊得很工整。
不必问月从何起,月若有答便不仁。
苏景行的脸色在那一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发怒,也没有立刻问话。那行字像一根极细的针,从他这些日子勉力维持的冷静里刺进去,扎到一个他始终不愿碰的地方。
许久后,他将纸放回案上。
“这是她写的?”
苏婉仪道:“是。”
“何时?”
“前日午后。她原本要烧,被我拿走了。”
苏景行抬眼看她。
“你拿走?”
“是。”苏婉仪没有回避,“我知道不该。可若我不拿走,父亲母亲永远不会看见。”
苏景行沉声道:“看见什么?”
苏婉仪垂眸,看着案上的诗稿。
“看见她不是一件被雷火留下来的怪事,也不是苏府为了堵住流言养在内宅的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