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李夫人轻轻摇着团扇,眼神在苏时脸上停了片刻。
“从前倒是从未听说过。苏夫人藏得可真深,这样的好颜色,若早些带出来,京中怕是早传遍了。”
这话像夸赞,也像试探。
林青卿笑得很浅。
“孩子身子弱,不大见人。”
王夫人又道:“那贵府少爷呢?前些日子听说受了雷惊,如今可好些了?”
林青卿手指猛地一紧。
苏时垂着眼,脸上没有表情,指尖却已经冰凉。
苏婉仪上前半步,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声音清亮平稳。
“劳王夫人挂心。家弟确实受了惊,仍在静养。今日母亲带妹妹来上香,也是为家中祈福。”
王夫人看向苏婉仪,笑了笑。
“原来如此。”
苏婉仪也微微一笑。
“法会快开始了,母亲还要带妹妹去前殿,就不多扰二位夫人了。”
王夫人与李夫人只好笑着让开。
待她们走远后,林青卿几乎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苏时却已经快站不住了。她脸色惨白,额角生出冷汗,整个人几乎靠在春桃身上。
苏婉仪转头看她。
她的目光很静,像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片刻后,她微微倾身,靠近苏时耳边,声音很低。
“看见了吗?”
苏时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这就是外头。”
苏婉仪语气平淡。
“这里不会因为你害怕,便不看你;也不会因为你沉默,便不议论你。你的脸,你的身份,你身后的苏府,都会引来目光。”
她停了一下。
“还有传闻。”
苏时指尖猛地收紧,春桃立刻扶住她。
苏婉仪看着她这副几乎要被击垮的样子,没有再往下说。
“先去偏殿。”
林青卿连忙点头:“对,去偏殿歇一歇。”
偏殿清静些。
春桃扶苏时坐下,又赶紧端来温水。苏时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温水滑过喉咙,压不下胸口那阵闷痛。
林青卿坐在她身旁,手抬起又放下,只低声道:“等会儿上完香,咱们便回去。”
苏时没有回答。
她看着杯中轻轻晃动的水面,眼前仍是山门前那些陌生的脸。
不久后,前殿传来悠长钟磬声,法会的主要仪式开始了。
林青卿低声问:“时儿,好些了吗?咱们去上炷香,写个愿,就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