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她几乎没有反应。
不哭,不闹,不问,也不长久地看谁。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看着春桃小心翼翼的手,看着进来探望又很快离开的父亲,看着偶尔坐在窗边翻书的姐姐。
那些人影从她眼前经过。
她看见了,也像没有留住。
林青卿看着这样的苏时,比看见她昏迷不醒时还要害怕。
她宁愿苏时哭,宁愿她发抖,宁愿她像昏迷时那样一声声说对不起。至少那时,还有一点声音从她身体里出来。如今苏时坐在床上,苍白,安静,听话,像把所有反应都一并交了出去。
苏景行也察觉到了。
他来看她时,本想问一句身体如何。苏时抬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恐惧,也没有亲近。她只是看着他,等他说话。
苏景行被这样的目光堵在原处。
他宁愿她怕他。
怕,至少还说明她记得这世上有人能伤她,有人能管束她。如今她连怕都省去了,只剩下一副等待吩咐的模样。
最后,他只道:“好好养伤。”
苏时轻轻点头。
那个动作温顺得挑不出错,苏景行眉心反而皱了一下。他没有再停留,出门时,春桃正端药进来,低头避到一旁。药气从碗里升起,苦味很快填满屋子。
苏婉仪仍每日都会来。
她不像林青卿那样絮絮叮嘱,也不像苏景行那样站不了多久。她多数时候坐在离床不远的地方,看几页书,或替苏时换一盏凉掉的茶。苏时若不说话,她也不追问。
可有一日午后,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床边。
苏时靠在枕上,望着窗外的梧桐树,一动不动。苏婉仪坐在一旁,手中书页停了许久,没有翻过去。
她看了苏时一会儿,问:“手还疼吗?”
苏时没有回答。
苏婉仪放下书,走到床边。她的目光落在苏时被白布裹住的左腕上。
“郎中说,伤口会慢慢长好。”
苏时仍望着窗外。
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晃,光斑落在她脸侧,淡得没有温度。
苏婉仪站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些。
“往后别再做这样的事。”
屋里静了下来。
窗外鸟雀啄枝,发出一点细碎声响。
苏婉仪以为她仍不会答,正要转身,苏时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她没有看苏婉仪,眼睛仍望着窗外,声音轻得像被风一吹便散。
“为什么?”
苏婉仪怔住。
过了很久,苏时又问:“我留下来,做谁呢。”
苏婉仪的手指一下收紧。
她这才知道,那些东西没有散,也没有淡。它们只是沉了下去,沉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时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些。
最初,她只能靠在床头,由春桃扶着喝药、进食。后来可以自己坐起来,再后来,也能下地走几步。
郎中说,这是好事。
林青卿听了,眼中立刻有了光,吩咐厨房多备补气养血的汤羹。春桃也明显松了一口气,服侍时仍旧小心,脚步却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