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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交换稀罕物（第1页）

第55章交换、稀罕物

胡新泉和陈苍建抬着箱子走进百货大楼，和几年前熙熙攘攘人挤人的情形不同，现在整个大楼冷冷清清，几乎见不到人走动。大楼里的灯很多不亮，不知道是坏了还是为了省电关了，很昏暗。一走进大门，就能看见一块立牌“为人民服务”，墙上则贴着一些已经变色的标语。百货大楼里面暖气很足，有些热闷，能闻到一股发霉味。整齐的货架和售货柜井字形摆着，大多数井字的中间都没有人，少数几个有人的，要么是在打瞌睡，要么是在翻看杂志报纸。

两人直接来到副食品柜台，一个中年女人笔直地站在那，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戴着一顶发黄的帽子，胸口别着一块铮亮的售货员卡牌：副食038，张淑贞。

女售货员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

胡新泉此时听到一阵微微的鼾声，左右环顾却没见什么人在睡觉。

“哎！张大姐！”陈苍建朝女售货员喊了几声，她却就那么笔直地站着，没什么反应。

这是个什么情况，陈苍建又拍了拍玻璃柜，喊几声，还是没反应。

旁边一个中年人经过，见到后，马上制止陈苍建：“同志！同志！可不敢这么拍！”

中年人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戴着一副茶色眼镜，他制止住陈苍建后，走进柜台里，拍了拍女售货员张淑贞的肩膀：“张淑贞同志，醒醒！”

胡新泉和陈苍建对看一眼，这女售货员也够厉害的，不仅睡着了能睁开眼，还能站得这样笔直。

陈苍建顿时乐了，他的手还挨在柜台上，不由得又轻拍几下柜台。

那轻微的鼾声顿时停住，张淑贞眼珠子转动一圈，眨巴几下，先看到身前的胡新泉和陈苍建，顿时不耐烦地喊道：“你干什么！拍坏柜台，你赔不起！”

“好了，”旁边的中年人取出一支钢笔往一个小本上记，“张淑贞，上班时间睡觉，记过一次。”

张淑贞转头，看见身边的中年人，顿时有些着慌，结结巴巴地解释：“齐经理，我没睡觉啊……”

“好了，”中年人收起笔和小本子，“问问这两位同志需要什么吧。”

张淑贞不好再狡辩，只能转头唉声叹气地看向陈苍建。

陈苍建不等她开口，直接就说：“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是准备交换东西的。”

“这可倒有些新鲜，”张淑贞冷笑着，“同志，这里是百货大楼，不是什么乡下的集市，只买卖，不交换的。”

“我这些可都是稀罕物……”

张淑贞直接打断陈苍建的话，从鼻子里发音哼了一声：“再和您说一下，同志，这里可是百货大楼，什么稀罕物没有？”她上下打量一遍陈苍建后，轻轻一笑，“哦，看你的模样，是旁边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的吧，是不是想拿厂里的什么东西来换东西。同志，我们不收的。”

说完，张淑贞也不在意胡新泉和陈苍建两人，扭头向中年男人说明：“齐经理，这段时间经常有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的工人，因为长时间没发工资，就拿什么瓷管、铜管、铁片之类的，想到咱们这换些吃的。”

“厂里的情况，还真是不好啊，”齐经理叹一口气，同情地走到柜台前，和胡新泉两人解释，“你们二位，要买什么，尽管挑选。厂里的那些东西我们不收的，无能为力啊，抱歉。”

“我们是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的工人，但我们带来的东西，不是什么瓷管、铜管、铁片，真的是一些稀罕的好东西……”陈苍建没好气地解释，“要不是我们打赌，我才不舍得来你们这里换些瓜子花生什么的。”

“还不舍得？”张淑贞冲陈苍建翻一下白眼，“是饿坏了吧，是前面米面粮油都不给你们换吧，就你们现在这模样，还想瓜子花生？想屁呢！……”

“好了，”齐经理叫停张淑贞，友善地看着陈苍建说，“实在是抱歉，我们这里是不能换东西的……”

“这些也不行？”陈苍建有些恼火，打开箱子，从里面先拿出一包茶叶放到柜台上，齐经理顿时一愣。

张淑贞满不在乎地说：“这不就茶叶吗，往前走，左手第三个柜台，我们各种品类齐全！”

“那这也不行？”陈苍建又提出两瓶酒放在柜台上。

张淑贞不禁轻蔑一笑：“这不就酒吗，再往前，右手第一个柜台，哪个地方的酒我们没有？”

“好了，”齐经理一抬手，“张淑贞同志，你住嘴吧。”然后齐经理客气地看向陈苍建和胡新泉：“两位工人师傅，麻烦你们把这些东西先收好，然后到我办公室去谈。”

这是什么情况？张淑贞疑惑地张大嘴巴。

跟着齐经理进到他办公室，两人刚坐下，齐经理就感慨：“厂里还真是有好东西啊。”

胡新泉从齐经理的反应，才意识到陈苍建箱子里的这些确实是好东西，同时心里更强烈地意识到，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的工人，在外面是非常受到重视的。他有一种感觉，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是很有希望的，这个希望不是来源于厂子里的设备和现在看起来已经亏损严重的资产，而是来源于人。当然，不是厂里一心想着破产清算的那些人，而是这些在外面会被重视的工人们。

齐经理清理出屋子里的一张茶几，示意陈苍建把东西摆到上面，陈苍建把东西一件件从箱子里拿出来。

“这是专供外贸的普洱茶饼，这是专供外贸的铁盖茅台，哟，这个难得，是阿伦卡巧克力！”齐经理一件件翻看，嘴里不住赞叹，“这些东西，要么是咱们专供给老大哥的，要么就是从老大哥那里来的，确实是稀罕物。”

箱子里的东西都取出来放到桌上后，陈苍建非常自得地说：“那是，需要我出马解决的问题，可都是核心问题。你看看，这些东西能换些瓜子花生糖什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