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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3页）

周玉梅回到阔别已久的母校，看到校园里的一草一木，现代化的阶梯教室，风华正茂、发奋读书的学弟学妹，面貌一新的现代化图书馆，留下了自己青春足迹的运动场……静静地在一条长椅上坐了下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回忆着自己在这里的青春岁月，感慨万千……过了好一会儿，来到外语系办公室，但值班老师告诉了她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陈教授一个半月前住进了医院，肺癌，手术后，情况不是特别好。周玉梅听到这里，赶紧询问医院地址，匆匆向医院赶去。

来到医院，来到陈教授的病房门口，通过窗口，周玉梅看到了半躺在病**的陈教授，瘦弱、安详、宁静……病床边坐着陈教授的夫人，朴实、端庄、苍老，将手中的苹果一片一片，慢慢地递到陈教授的嘴里……

不一会儿，陈教授挥了挥手，夫人将手中的苹果放到了桌子上的小盘子里，示意陈教授休息一会儿……

周玉梅轻轻地敲门，然后推门进来，陈教授一下子看到了周玉梅，眼睛突然睁大，微弱地挥了挥手，夫人扭过头来，站起身问道：“您是……”

“师母，我是周玉梅，陈教授的学生，刚从美国回来。”周玉梅说。

“哦，知道你，陈老师提起过你，刚从美国回来呀，谢谢你来看陈老师。”夫人轻声说道。

“我刚去系里听说的，就马上赶来了，陈老师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周玉梅小声关心地问道。

“还好，还好，希望好起来，陈老师就是太拼了！”夫人难过地说道。

这时，陈教授用微弱的气力说：“回来了，来，坐下，说说你的情况，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夫人移动过来椅子，请周玉梅在陈教授床边坐下。

周玉梅赶紧说：“谢谢师母！”然后在陈教授床边坐下，关心地问道：“陈老师，您还好吧，我来看您了！”

陈教授用微弱的声音说：“好，好，谢谢你来看我。你怎么样？事业顺利吗？”

周玉梅看着陈教授，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哽咽地说：“挺好的。”

陈教授似乎意识到了点什么，轻声说：“哦，好！”然后看着夫人说：“让她再坐近一点，我有一些话想对她说。”夫人赶紧对周玉梅说：“你靠陈老师再近一点，他有话想对你说。”周玉梅赶紧将椅子又向陈教授床边挪近了一些。

陈教授鼓足力气，深情地说：“人啊，这一辈子，哪能不碰到沟沟坎坎呢。追梦的过程，本身就一定会遇到各种曲折坎坷，很多人一辈子都在曲折与坎坷中苦苦追求。没关系，不要轻言放弃。一个人可以什么都失去，但不能失去从头再来的勇气。人生最重要的是追梦的过程，结果如何，按照我们中国一句老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说到这里，陈教授长长地喘了一口气，紧紧盯着周玉梅，接着说，“刚回国，一定会有一些不适应的地方，包括与人交往啊、谈吐啊，还有就是说话常常不由自主带几句洋腔洋调啊，这些都会被一些人误解。没关系，慢慢来，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不要灰心，无论如何，要坚信，我们这些‘游子’，只有，而且必须回到祖国的怀抱，才是我们圆梦的真正归属。”说到这里，陈教授紧紧地握住周玉梅的手，此时的周玉梅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谢谢您，陈教授，谢谢您！”

周玉梅登上了回京城的飞机，从机窗看着那片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大地，飞机慢慢升空，越来越高，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翻滚的白云，周玉梅思绪万千……

“小时候，幸福是一件东西，拥有就幸福；长大了，幸福是一个目标，达到了就幸福；成熟了，幸福是一种心态，感悟了就幸福。”

一路上，周玉梅流着悲痛、苦涩的眼泪，望着窗外千变万化的云彩，反复回想着季冰生动的描述：“马赛人告诉游人，你们来这里不是看客，而是回家！”

“回家？我的家在哪儿呢？我的事业在哪儿？”周玉梅茫然了……

下了飞机，周玉梅孤独地拉着行李箱，似乎远远依稀可见当年追梦开始的“古隆中”出发地……但此刻没有目标、没有方向、身心疲惫，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仰望万家灯火，不知自己该往哪里走。看着大街两旁的路灯亮了起来，看着远处一栋栋高楼大厦，回想着：“马赛人告诉游人，你们来这里不是看客，而是回家！”

“回家？我有家吗？我的家在哪儿呢？我一直追逐的梦想在哪儿？我的爱在哪儿？我的幸福在哪儿？”苦涩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妈咪，妈咪！”

“好熟悉的声音！”周玉梅本能地向背后传来声音的方向望去，路边停着一辆小车，从车里跑出来一个男孩，一边朝自己使劲挥手，一边自己擦着口水，兴奋地跑过来……周玉梅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儿子？”儿子快步跑上前来，一头扑进了周玉梅的怀抱，“妈咪，妈咪，Imissyousomuch!”儿子撒娇地说。

&oo!”周玉梅动情地回答道，完全无法相信这一切。儿子擦了一下口水，看着妈咪说：“妈咪，爸爸决定回国工作，他说和你一起回国干事业，永远在一起！”周玉梅抬头看着走过来的钟南，他，远远地、默默地、憨厚地、认真地、微笑地点了点头，说不清楚为什么，周玉梅失声痛哭起来……

钟南走上来，深情地、紧紧地拥抱住周玉梅与儿子，轻声说：“走，咱们回家！”

小车在大街上飞驰，车内不时传出愉悦的笑声。

“妈咪，大卫妈妈给他生了个小妹妹，爸爸带我去看了，可好玩了。妈咪，你也给我生个小妹妹，好吗？”儿子天真地对周玉梅说，周玉梅十分不好意思地抚摸着儿子的头，没有说话。

“妈咪，好不好嘛？”儿子擦了一下流出来的口水撒娇地说。

开车的钟南从后视镜中看着周玉梅，深情而自信地说：“儿子，妈咪一定会给你生个小妹妹的，对吧，妈咪？”

周玉梅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甚至有些羞涩地通过后视镜看着钟南，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儿子，妈咪同意了！噢！”钟南兴奋地叫了起来，儿子也跟着欢呼起来。

周玉梅无限深情地看着后视镜里的钟南，露出了灿烂的微笑，车内传出悠扬的《致爱丽丝》，在夜幕中，缓缓远去……

周玉梅在日记中写道：“我越来越喜欢下午的阳光，它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转机，相信命运的宽厚与美好。我们终归要长大，带着一种无怨的心情悄悄地长大。成长是一种幸福。

“一路走来，经历了当兵潮、高考潮、留学潮、下海潮、回国潮，初心不变、梦想仍在、追梦继续，不同的生活磨砺和追求幸福的坎坷，我们慢慢明白幸福的真谛，那就是‘家’的温馨、‘情’的纽带、‘烟火’的温度、‘日子’的味道……”

-终-

2024年1月15日

北京朝阳区百子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