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是因为救了我们而死,”他轻声说,“若他是因为恐惧比感恩更容易活下去而死——”
“那我这一生都会记得,仁慈在受惊之人手里,到底值几分。”
徐浩然神色惨白,像被生生剖开。
很好。
林书玉近乎冷酷地想。
就该如此。
他喉咙紧得发疼。
“他并不无辜。”林书玉说,“我从未这样说过。”
“可若你们对所有棘手之物的答案都只有屠戮——”
“那便别站在我的门前,把它叫作正义。”
门口的孩子又轻轻哭了起来。
听见那哭声,林书玉几乎也要碎了。
徐浩然看着他,像看着一件疼得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东西。
“林大夫……”他说,声音里竟带上了一点近乎怜悯的意味,“你被蒙骗了。”
林书玉几乎笑出来。
只是太疼了,疼得连笑都做不到。
“不。”他说,“我只是倒霉,偏偏看得太多——看见人在确信比真相更重要的时候,都会变成什么样子。”
房间静得能听见后头有人压着嗓子啜泣。
徐浩然的剑微微落下半寸,又重新稳住。
这一次,他没有看林书玉。
他看向沈昭衍。
像是在那里,仍寄托着最后一丝求告。
“师兄。”他最后一次开口,那个称呼在喉间碎得不成样子,“你就任他这样说,还敢自称正道吗?”
那一句像盲掷而来的刀。
林书玉闭上眼。
他不必回头,也知道它刺中了沈昭衍哪里。
身侧那片沉默,痛得几乎无法承受。
终于,沈昭衍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碎玻璃里拖出来的,带着血。
“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我自己了。”
那一句落下,整间屋子终于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