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转过身看着我:“三天以后,纱布拆了,不用再敷,手上如果还有一点麻,不用管它,自己会好。”
我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周老六的媳妇儿做了一桌子菜。
土豆炖鸡块,腊肉炒蒜苔,凉拌黄瓜,炒鸡蛋,一盆酸菜粉丝汤。
包子吃了三碗米饭,苗大勇吃了两碗,周老六吃了两碗,连乌檀都吃了两碗。
闫川练习用左手夹菜,他的动作有点笨,筷子拿的不太稳,夹了三次才夹起一块鸡肉,但谁都没帮他。
包子喝了一口汤,把碗放下,看着闫川,说了一句:“你现在这样,跟刚学吃饭的小孩一样。”
闫川看了他一眼,用筷子夹起一块腊肉,稳稳当当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然后说了一句:“你刚学吃饭的时候,还在用尿布。”
包子撇了撇嘴,没接电话。
月亮升起来了,快圆了,光很亮,照得院子里的石板像铺了一层霜。
吃过饭,我们在院子里坐下,闫川坐我对面,他的左手拇指和食指在一下一下的搓,像是在搓一根看不见的线。
我问他在干嘛,他说:“试试手指头能不能捏住东西。”
“捏住了吗?”
“还没。”
他继续搓,拇指和食指的指腹,互相磨着,磨得很慢很认真。
包子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那是在搓泥。”
闫川停了一下,看了包子一眼,把左手伸过去,拇指和食指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
捏的不重,但包子嗷了一嗓子。
“这下算是捏住了。”
“哈哈哈……”
第二天一早,乌檀背着包从东厢房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刚爬上山顶。
晨雾还没散尽,院子里的枣树叶子湿漉漉的,地上像下过一层细雨。
她站在院子中间,环顾了一圈,像是在跟这院子告别。
“走了。”
我走到院子门口,把门拉开。
乌檀从我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外,转过身来。
晨光照在她脸上,虽然她的模样不出众,但那双眼睛在光线下显得很亮。
我掏出手机:“留个联系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