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反。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唱毕,掷琴于地,放声大哭,众人惊骇,惟嵇康笑道:“嗣宗兄酒醉太甚,欲作婴儿之啼耶?”
阮籍即停住哭,道:“东方朔忠而不用,李膺孝而见弃,尔等不忠不孝,命堪忧也。”
王戎道:“我等逍遥自在,何论不忠不孝?”
向秀抬头道:“只要不与党禁有涉,怕它什么。”山涛叹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自汉以来,两次党禁,凡被杀二百余人,徙、废、禁者达六七百人,皆是无辜者。”
嵇康道:“我等兄弟相聚,难道也与朋党有涉?”
阮籍叹道:“尔等不事王侯,不遵礼度,高尚其事,远避朝政,或隐居以求其志,或回避以全其道,或静己以镇其躁,或去危以图其安,或垢俗以动其概,或疵物以激其情。然观其心志,并非真正甘心畎亩之中,憔悴江海之上,乃是避世。朝廷正当用人之际,尔等如此作为,分明是在与朝廷作对,朝廷如何能容?”
言毕翻起白眼,直视众人。嵇康刚要分辩,忽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出去一看,乃是刘伶、阮咸二人,在廊下扯在一起,旁边一个侍女,衣衫零乱,酥胸微露,正低头哭泣。
嵇康一看,心中已明白几分,遂笑道:“二位兄弟息怒,有话好说。”
刘伶嚷道:“明明说好由我在先,可他却偏偏忍耐不住,坏了我的美事,你说可恼不可恼。”
阮咸叫道:“你却言而无信,方才二人猜拳,说好胜者为先,败者为后,你却屡猜屡败,如何怪得了我?”
这时众人都从屋里出来,见二人这般模样,都笑了起来道:“罢了,罢了,自家兄弟,何必如此,还是喝酒去吧!”
说毕,正要扯这二人进屋,忽听黑暗中传来一声冷笑:“尔等岂不知酒极则乱,乱极则悲,光知道喝酒喝酒,连自家性命喝掉了,怕也不知。”
众人一听,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都笑了起来,道:“原来是你,如何竟也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