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康道:“还是阿戎说说良计吧。”
王戎道:“良计倒也说不上,只是我觉得,论哥哥的为人,是断不会与朝廷苟且的。但常言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如今钟会、司马师等人日日借旨敦逼,你若与其硬拼,就如以卵击石,故依小弟之见,哥哥倒还不如顺水推舟,顺势行车,应了朝廷之召……”
王戎话还没有说完,嵇康就打断他道:“依你之见,我就去朝廷谋个一官半职,日日去给那些大臣授课?”
王戎笑道:“哥哥别急,且等小弟把话说完。哥哥应召,乃是权宜之计,并非真去朝廷谋官。”
向秀道:“既然应了,不去怎行?”
王戎笑道:“我且问你,昔司马太傅欲诛曹爽,用的是何计策?”
刘伶道:“不就是装病?”
王戎一拍手道:“这就对了,哥哥自即日起,就将铁铺关了,整日只在家里待着;实在憋得不行,亦可去山上一游,但断不能给钟会、司马师看出破绽,待风头过后,方可松动。”
王戎说罢,将目光盯着向秀,道:“此计已出,兄长的好处何在?”
向秀笑着端起酒碗道:“请将此酒喝了。”
王戎不解,道:“如何?”
向秀笑道:“喝下再说。”
王戎也不言语,接过酒碗,一气喝下,伸手道:“拿来。”
向秀道:“不是已经给了。”
王戎道:“给了什么?”
向秀笑道:“那酒不是。”
王戎自知上当,叫道:“上当了,上当了!”
众人皆笑,刘伶道:“你这计策,给一碗酒喝,算是好的。”
王戎正要分辩,嵇康叹道:“先不说计好计孬,如今已经火烧眉毛,也只得先缓一缓再说;若是碰起硬来,还会累及众位兄弟,但京城我是断不会去的,朝廷那边,还望嗣宗兄多加应对。”
说毕朝阮籍一笑,没想那阮籍早已闭目睡去,哪有什么反应,及至嵇康将他推醒,遂道:“还有酒么?”
众人皆笑,刘伶道:“话都说了半天了,嗣宗兄竟连一句也没听清?”
阮籍打个哈欠道:“昨晚一宿未眠,着实累了,不知怎的竟睡了过去。”
嵇康就把众人方才的话简述一遍,阮籍听了,冷冷一笑道:“你要我去朝廷应对,我自己尚性命难保呢。”
说毕,取过王戎面前的一碗酒来,咕咚咕咚,一气喝下,道:“你等再饮,我且找个去处歇息一会儿。”说毕起身,嵇康命王郎陪阮籍到客房歇息,自己与众人又伙下数碗,各人脸上皆呈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