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铁器,药材!”
“我要让每一个跟着我秦烈的弟兄,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有仗打,有钱拿!”
“吼——!”
短暂的沉寂之后,整个屯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
百里之外,小营百总府。
张渝山正捏着一盏上好的白瓷茶杯,听着靡靡之音,一个亲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大人!不好了!”
“慌什么!”张渝山眉头一皱,不满地放下茶杯,“天塌下来了?”
那亲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像筛糠:“大人……浑源……浑源那边的消息!”
“秦烈那小子,是死了,还是逃了?”张渝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端起茶杯,准备听个乐子。
“他……他把鞑子……给……给打崩了!”
“噗——”
张渝山一口热茶,全喷了出来,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亲信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秦把总……他……他带人夜袭,先在一线天设伏,全歼了哈丹的百人队……又……又带人烧了阿古拉的大营,抢了……抢了上百匹马,几百头牛羊回来!”
“整个浑源……都……都传疯了!”
张渝山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被烫得通红的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个他以为随手就能捏死的泥腿子,转眼之间,竟成了一头他无法掌控的猛虎。
大胜之后的狂喜,像一阵席卷过草原的烈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太阳升到三竿高时,整个浑源屯堡,已经从亢奋中沉静下来,转而投入到一种更为实际的、带着铜钱响动和牛羊膻味的忙碌之中。
校场上,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已经被初步分门别类。
秦烈站在那堆缴获来的兵器旁,随手拿起一柄鞑子弯刀。刀身弧度优美,钢质上乘,刃口在阳光下闪着幽冷的白光。
“好刀。”
他身旁的周平,正拿着一本账册,指挥着十几名识字的文吏和老兵,对物资进行清点登记。他闻言,凑了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把总,这些鞑子的刀,比咱们边军发的腰刀可强太多了。不光是刀,那些皮甲,还有角弓,都是好东西。”
秦烈用手指弹了一下刀身,发出清越的嗡鸣。
“把最好的刀、甲、弓,都挑出来。”秦烈放下弯刀,声音沉稳,“优先补给白彪的斥候队,和此役立下大功的弟兄。剩下的,全部入库,登记造册,作为军备。”
“那……那些破损的呢?”一名队正忍不住问。
“破损的,也分等级。能修的,送到铁匠铺去回炉。不能修的,就当铁料,也给我入库。”秦烈看也没看他,目光落在了那片更为庞大的缴获上,“一根箭簇,一片甲叶,都不能随意丢弃。”
众人心中一凛。
这种精细到骨子里的算计,让他们感到陌生的同时,也生出一种莫名的安心。
秦烈又走到那堆积如山的皮毛、布匹和杂物前。这些东西五花八门,从华美的毛毡,到不知名的药材,再到一些零碎的金银首饰。
“这些,全部清点估价。”秦烈的指令清晰而冷酷,“派人送到大同府的边市,我不换银子。”
周平一愣:“不换银子?”
“换铁!换粮!换药!”秦烈一字一顿,“尤其是铁。告诉商队,有多少铁料、铁器,我要多少!价格可以比市面高一成。”
“再告诉他们,”秦烈补充道,“我这里有上百匹上好的草原战马,也可以换。但只换我说的这三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