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她恨入骨髓又刻入骨髓的人。
指尖抚过密信边缘,她忽地想起那日乱葬岗。
李承渊跪在坟茔间,任由她将银簪刺入心口:“若剜心能赎罪,这颗心你尽管拿去。”
血染红他半面玄甲,却比不过她眼底破碎的星河:“我要你的心何用?它能换回我死去活来的心吗,还是能让我阿姊的孩儿……不姓李?”
回到中军帐。
寒风卷帐而入,吹灭最后一盏烛火。
黑暗中,同心咒纹在锁骨下灼烧,痛得她蜷缩在地。
原来情毒入髓时,连恨都是淬了蜜的鸩酒。
李辅国点燃了烛火,恭敬的问道:“郡主,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做?”
“李公公以为如何?”
李辅国双目忽然寒光一闪,“这个反复无常的上官义,明为东宫之人,为太子殿下效力,暗地里却是异族吐蕃安插在我大唐搅乱天下的内奸祸首,以老奴之见,郡主该好好收拾一下这个背主之奴了。”
“李公公所言极是!”
“传令御林军。”
她拭去唇角血渍,嗓音冷如霜刃,“三日后突袭神策军营,凡遇吐蕃纹印者——格杀勿论。”
案头烛火重燃,映得她眉间金箔似淬火凤凰。
“至于灵丘城外的燕贼公主安清歌,郡主打算如何对付?”
李辅国又问,
“不如让上官义去对付安清歌如何?”
李若雪紧咬的朱唇轻轻开启。
“郡主此计甚妙!”
李辅国抚掌大笑,“让他们双方狗咬狗,自相残杀,两败俱伤之时,郡主再派御林军绞杀,岂不是两全其美!”
李若雪冷然一笑,没有接话。
广平王要虎符,安清歌要替他父亲安禄山打江山,上官义要吐蕃和安禄山平分天下,
而她只要一个真相——十六年前药王谷血案,究竟是谁将双生女炼为蛊引?又是谁在同心咒中藏了弑亲的毒?
指尖轻点舆图上的范阳城,她忽地轻笑:“李承渊,你说史书该从这里改写……我便替你烧了这吃人的棋局!”
帐外风雪更急,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恰似寒潭冰莲初绽时的光。
……
次日一早,风雪比往日偏少了些许,不过还是那般冷彻冻骨。
李若雪立在瓮城敌楼之上,绛红宫装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指尖轻叩雉堞,东珠帘后眸光扫过城外燕军营帐——安清歌的九尾狐旗在暮色中妖异如焚。
"郡主当真要派上官义出战?"李辅国拂尘微颤,嗓音似毒蛇吐信,"那阉狗与吐蕃勾结多年。。。。。。"
"李公公。"
李若雪骤然转身,鎏金护甲划过舆图上的神策军营,"本宫要的便是他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