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大浪鹅毛大雪中,海水和雪花打得陆林几乎分辨不出方向,更别提带着一个人游回雪绒号了。就这么在海中又坚持了十几分钟,终于有船员驾着救生艇赶到了,一番折腾后将二人成功的营救回了船上。
二人第一时间被送进了医务室,之前一直跟老爹唱反调的孙诺此时急得脸色都变了,在旁边紧张地看着林羽检查孙国兴的伤势。蒋学军拉着陆林的手感激道:“也就是你下去的早,不然老孙就真的完了!谢谢!谢谢!”
陆林道:“应该的,孙副队怎么样?如果伤情太严重的话,我们可以先回弗里曼特尔港,将他送到岸上……”
“没有大碍!”此时林羽检查完说道,“头部的伤多半是掉下船的时候撞到了船体,只是破了皮,包扎一下就好了,昏迷应该也是因为这个。不过副队在海水里待的时间过长,有些低体温,但并不太严重放心吧。陆林你也有些低体温。”
听说不是很严重,陆林也就绝了返航的念头,毕竟时间不等人。这时他才想起询问孙国兴落海的原因,万诚道:“当时我和副队在做最后的检查,副队在船舷边正把身体探出船身,查看锚舱密封盖的情况。船身一阵摇晃,他脚站没站稳就掉了下去。”
陆林点点头,听说只是意外而非人为,他多少也放心了一点。蒋学军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向围在医务室外的众人说道:“现在开始,谁也不许上甲板!有任务的坚守岗位,没任务的回船舱好好待着!”言罢便阴着脸排开人群去了驾驶室。副队昏迷,他这个领队身上的担子更加重了。医务室只有林羽和孙诺留了下来,其他人全散了。陆林几个此时没事,便也回了舱室。
正常穿越西风带,其实就是在船舱里等着,等船行驶过这片海域,船没事人也没事,就算成功了。乘客们唯一要面对的问题只有一个:晕船。船体在大风浪中不断地重复着几米甚至几十米高的上下浮动和左右摇晃,而这个过程要连续不断地持续48小时甚至更久,且强度会不断攀升。人体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而这已经超出了极限,若非常年和风浪打交道的人,到这里没有不晕船的。
3小时后,还没有进入不可抵抗的风暴区范围,船员中已经有人开始倒下了。项昊萧卓两个刚从南海折腾回来的还好点,陆林等几个鲜有出海经历的,只多坚持了一会儿就全员卧倒了。刚刚还思路清晰的谋划分析着怎么应对可能存在的隐藏风险,现在脑子一片混沌,一个个趴在床边不停呕吐。一群陆上精英此时就像在岸边被暴晒了半天的咸鱼,只剩下半死不活地吐泡泡了,战斗力直接归0。
随着深入,风浪越来越大。陆林昏昏沉沉地躺在**,身体在一点点地适应着疯狂的晃动。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中他猛然感觉床的一侧被人掀了起来,整个人翻滚着就滑了下去。身体的本能让他一下惊醒过来,止住还想继续往旁边翻滚的势头,扶着沙发站起了身。
没有人掀翻他的床,而是船身刚刚倾斜到了一个可怕的角度,此时已经摇了回来,倾斜向相反的方向。陆林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心道这船不会是快翻了吧?!好在之后的晃动没有像刚才那么剧烈,他跌跌撞撞地出了舱门,发现不少舱门也陆续打开了,显然刚才那一下惊动了不少人。
此时船上广播中传来蒋学军的声音:“刚才形成了一次大谐摇,现在已经过去了!同志们放心,无关人员回舱,需要换岗的人员准备接班!林羽、于亮,马上去轮机舱,有同志受伤了!”
谐摇是指船身的摇晃幅度与波浪产生同频时,形成剧烈的摇晃。这就好比**秋千时,在上升的过程中又被身后一个力狠狠向上推了一把。两个力道同时作用,把船体本就离开海面的一侧抛得更高,然后上万吨重的船身再狠狠拍回海面上,这个过程中很容易对船造成损伤。
船身摇晃得不成样子,陆林没回舱,跌跌撞撞地扶着走廊去舰桥,不想很快洛雨和萧卓也跟了过来。两个人脸色惨白,状态更是不堪。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的精神,在不断地颠簸中艰难地爬上了舰桥。
即便是夏日的西风带里,于强风中与船身碰撞的巨浪,都能把浪花拍打到10层高的大型客轮的顶层窗户上。三个人刚来到门口,就看到窗外一片模糊,全是阴沉的云层,好像船被抛上了天空,紧接着又是一个急速的下落,前方斜刺里一个滔天的巨浪狠狠拍到甲板上,又砸在驾驶舱的窗户上,如此不断重复地冲刷着舰桥。
窗外的大海是惊悚的一幕,比早上看到是不知狂暴了多少倍。窗外的水刮已经坏掉了,雪花、海浪相继拍到窗户上,之后迅速地结冰,又被后面的海水冲刷下去。玻璃上还粘着一些鱼类的血肉,肉泥一样被冻结在了那里。反复的过程中玻璃四角全是冻结的冰花,中间也是模糊的一片,但即使看得清,外面也只有无尽的阴云和怒啸的海浪。
驾驶舱内各种仪器的警报声此起彼伏,无数的小红灯在不断闪烁着,似乎很多部件的承受能力都在接近最大限度。一众船员死死抓着支撑物,最大限度控制着船舵迎击着海浪。项昊和水静已经在这里了,面对风浪他们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看着。
蒋学军瞪了眼进来的陆林三人,似在责怪他们不听指挥,之后才凝重道:“这是我们遇到的第二个气旋。马上进入50度,现在风速130公里,风力已经达到12级!放在陆地上已经足以吹跑汽车,吹断大树了,可我们才刚刚开始!刚才那一下真险,照这样子……”他没有继续说,但显然没什么信心。西风带是南纬45度至60度,接近50度就这样了,后面还有更加恐怖的尖叫60度。
“风速136!已经13级了!”混乱中一名船员急切报告道。说话的功夫,正在横摇中的船头再次冲天而起,就那么斜斜地向一侧歪着被浪拱了起来,然后侧着身狠狠地砸到水面上。横摇加纵**又赶上同频,三股力道接到一块,一个没抓稳支撑物的船员直接被掀得滚到了一边。
“后面的船怎么了?”陆林问道。
一直操船的船长道:“后面的船还好,我们一直保持着通讯。那边跟咱们情况差不多,船况不好,但船长很厉害!”
洛雨想了想说道:“蒋队,我们之前破译监狱里格林萨姆留下的数得,得出了一个西风带内的坐标,我怀疑这个坐标可能是……”
她话没说完就被蒋学军打断了:“项昊已经跟我说过了,我看了那个坐标,海图上那是一片危险的暗礁区。你们之前不是也说了嘛,那里不可能是什么安全区!”
显然在航行的问题上,蒋学军对他们这几个从没去过南极的菜鸟的意见并不重视,他又道:“没事就回船舱吧,为了防止摇**过大,船速已经降到了最低,恐怕我们要很久才能冲出去。”
“还能冲出去吗?不考虑回程吗蒋队?!”有船员问道。
“连50度都没有到就返航吗?”蒋学军厉声道,“那几个国家可没谁这么早就回去过?再等等!这个气旋快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