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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第4页）

“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

“你不记得那只住在深蓝色头发的小仙女的小房间里的蜗牛吗？你不记得那次，当我下来为你照明的时候，你一只脚插进房门里面吗？”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匹诺曹说道，“请你马上回答我，漂亮的小蜗牛，你在哪儿离开的我善良的仙女？她在做什么？她原谅我了吗？她一直记得我吗？她一直爱我吗？她离这儿很远吗？我能去找她吗？”

对所有这些没喘一口气的急促提问，蜗牛仍然以它一贯的慢条斯理回答道：

“我的匹诺曹！可怜的仙女正躺在医院最里头的一张病**！……”

“在医院里？……”

“很遗憾！她屡遭厄运的打击，病得很重，连买一口面包的钱都没有了。”

“真的吗？……啊！不幸的小仙女！不幸的小仙女！不幸的小仙女！……我要有一百万，我会跑着去送给她……可我只有四十索尔多……都在这儿呢，我本来是想为自己买件新衣服的。你拿去吧，蜗牛，你立刻去送给我好心的仙女。”

“那你的新衣呢？……”

“新衣对我有什么要紧？为了能够帮她，我还想卖掉我身上的这些破衣服呢。去吧，蜗牛，快点儿，两天之后，你再回到这里，我希望能再给你几个索尔多。至今为止，我干活儿是为了供养我的爸爸。从今以后，我还要多干五个小时，也养活我善良的妈妈。再见，蜗牛，我两天后等你。”

蜗牛一改它的习惯，在八月份的酷暑天，开始像一条蜥蜴一样地跑了起来。

当匹诺曹回到家里时，他爸爸问他：“你的新衣服呢？”

“没有找到一件对我合适的。忍着点儿吧！……我下次再买。”

那天晚上，匹诺曹不是十点钟睡觉，而是熬到午夜钟声敲过；他编了不是八只草篮，而是十六只。

然后他才上床，进入梦乡。睡梦中，他好像看见仙女漂亮极了，笑吟吟的，在亲吻他之后，对他这样说道：

“匹诺曹，好样儿的！由于你善良的心肠，我原谅你所做的一切调皮事。深情照料自己贫病交加的父母的孩子，永远值得称赞和得到疼爱，尽管他们不能被作为听话和品行良好的榜样引以为例。为你的过去悔过自新吧，你将是快乐的。”

这个时候梦做完了，匹诺曹醒来时睁大了眼睛。

现在请你们想象一下，他有多么惊讶吧。他醒来时，发现自己不再是一个木偶了，而是变成了与所有其他孩子一样的孩子。他朝周围看了一眼，看见的不是小屋平时的草墙，而是一个漂亮的小卧室，布置和装饰得简单，却又有几分雅致。他跳下床，看到已经预备好了一套漂亮的新衣服，一顶崭新的帽子和一双小皮靴子，在他看来简直像是一幅真的图画。

他刚一穿上衣服，便很自然地把手伸进衣袋里，他掏出一个小象牙钱包，上面写着这样的话：“深蓝色头发的仙女还给她亲爱的匹诺曹四十索尔多，并十分感谢他的一片好心。”他打开钱包，看到的不是四十枚铜币，而是崭新的、闪闪发光的四十枚金币。

随后他去照镜子，他觉得看到的好像是别人。他看见照出来的不是木偶平时的形象了，而是一个漂亮儿童的活泼、聪明的形象，长着栗色的头发，天蓝色的眼睛，带着一副快乐的神情，像过五旬节[3]一样地高兴。

所有这些奇妙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发生着，匹诺曹连自己都不清楚是真的醒着呢，还是一直在白日做梦。

“我爸爸在哪儿？”他突然喊道，然后走进隔壁的房间，发现老杰佩托健康、活跃，且心绪甚佳，和从前一样。因为又从事起他木雕师的专业，他正在设计一个非常漂亮的画框，上面刻满了叶子、花朵以及各种动物的头部。

“爸爸，请您满足我的一个好奇心，如何解释所有这一切突如其来的变化呢？”匹诺曹问道，并跳过去搂住他的脖子，一个劲儿地亲吻。

“我们家里这些突如其来的变化全是你的功劳。”杰佩托说。

“为什么是我的功劳？……”

“因为坏孩子变成好孩子的时候，他们就有能力使他们的家庭从内部焕然一新并充满微笑。”

“您旧的木头匹诺曹将藏到哪里呢？”

“他在那里。”杰佩托回答，他指着摆在一张椅子旁边的一个大木偶，这个木偶的脑袋歪向一边，胳膊向下摆动着，双腿交叉，半截弯曲，如果他能站起来的话，简直像是奇迹。

匹诺曹转身去瞧他，在观望一会儿之后，他满心欢喜地自言自语道：

“在我是个木偶的时候，我有多么可笑！现在我多么高兴变成了一个好孩子啊！……”

[1]间日热：每隔一日便复发的热病。

[2]此谚语也可译成：不义之财难安乐（寓意）。

[3]五旬节：即圣灵降临节，基督教的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