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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鼓励（第1页）

第一百六十三章鼓励

“孙师傅，我摘完菜了。”常越民疲惫地说道，“给谁……”

“给我。”孙师傅飞速夺过他手里的盆子，将其快刀打案，然后指着旁边成堆的土豆，说道：

“土豆不够用了，去削十斤土豆，快！”

削土豆？常越民瞪着眼睛，看到带着泥腥味的成堆土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到厨房，本以为就算没机会上手掌勺，也有机会参与到配菜，锻炼一下自己作为厨师的刀功，没想到刚过来就是摘青菜和削土豆，搞得他烦躁不已。

常越民瞪着眼睛看了半天土豆，终究还是挪动了步子，找了把削皮刀，耐心削了起来。

“快点，削好没有！”二厨裘跃进吼道，“等着用呢！”

“等会儿。”常越民的手上正快速转动着削皮刀，慢悠悠地说道：“孙主厨不是定下了标准吗，要把土豆削的铮圆，这样才能保证配菜师傅在配菜时将其切成十二片，宽窄相等，造型合格……”

“放屁！”裘跃进着急地喊道，“削什么铮圆十二片，赶紧的，我这边要用！”

“裘跃进，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为了效率而牺牲原材料的质量！”孙师傅不满地说，他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看向常越民，厉声道：“不错！就按照我那个标准来削土豆，在这个基础上再提高削土豆的效率！”

常越民说了声“是”，随后弯下腰继续削，看到大厨和二厨剑拔弩张的样子，心想这厨房的规矩还真挺好玩……不错，比自己原先想的要有意思多了。

厨房里的一天过的极为迅速，常越民只觉得自己刚坐到了那个小椅子上，刚捡起那把小削皮刀——一天竟然就这么就过去了。

从厨房走出来，看见门外的世界已经变黑，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服务员们在收拾着一片狼藉的餐桌。厨房门口的洗碗间，碗筷正堆积如山的累积着，张珺珺正认真的坐在旁边拿钢丝球细心的刷着碗，这场面看起来既平静又违和。

常越民静静地深吸了一口气，心想原来这就是工作的感觉——有疲惫，也有充实。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白色工服，只见自己虽然没有掌勺，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沾上了些许油花，看起来透着一圈泛黄的肮脏。

“怎么，不太适应？”孙师傅背着手，从后厨慢步走了出来。

“我以为能上手案台。”常越民见是主厨，尴尬地笑了一声，“没想到又是削土豆，又是拖地，打扫了一天卫生……”

“后厨的事，就是要先从小事做起。”孙师傅冷着脸教训道，“后厨是餐厅的核心部门，没有厨师的付出，就没有客人的光顾……哦，你们年轻人不喜欢听大道理，这些话我就不讲了。”

孙师傅把常越民领到灶台前，将自己的菜刀拿了过来。他找了一块土豆，在案板上快速地切动起来。大约只用了5秒钟，土豆便被孙师傅切成了完整的十二片。其造型圆滑，切口完整，将其摆盘后效果极为出色。

“这是你削皮的土豆，”孙师傅没有理睬常越民投来的崇拜的目光，自顾自地说道，“知道为什么我定下要求，将土豆削皮成统一的铮圆型吗，因为只有最大限度保留土豆的球型，才能在配菜时将其造型做成统一规范。中餐讲究‘色、香、味、形、器，’很多人都说这五点同样重要，但要我说，这五点里最重要的就是‘形’，‘形’不好看，谁会吃你做的菜？裘跃进这帮后生做大锅饭做习惯了，就知道一味的追求量和速度，出来的成品简直没法看……”

说着，孙师傅又指向了薄薄的土豆片，“知道我为什么要求配菜工把土豆切成十二片吗，因为多了太薄，加水烹煮时容易断；少了太厚，过油煎炸时不容易透，影响口感。我从厨40年，终于摸出了最适合烹饪的规范，那就是把土豆恰好切成十二片。”

孙师傅又找出了二厨裘跃进的助手削的土豆，只见这土豆形状怪模怪样，凹凸不平的不方不圆，极为难看。将其放在案板上，尽管孙师傅的刀功极为出菜，仍然只能切出9片，再难切出第十刀。

孙师傅扭过头，认真地看向常越民，慢条斯理地说道：

“常越民，你性子慢，能耐下心干活，老实讲，是个可造之材。”

常越民耐心听着孙师傅的教导，说到精彩处不住地点头表示赞同。他发现孙师傅和自己的父亲常首义本质上是一类人：常首义是刑警，为了破案抽丝剥茧；而孙师傅是大厨，为了做菜也甘愿精益求精。常越民和父亲一样，本质上是个较真的人，今天听到孙师傅同样较真的教导，竟然一拍即合，对孙师傅佩服的五体投地。

“孙师傅！”常越民竖起了大拇指，“您说的太对了，这才是中国厨师的匠人精神啊！”

“啥匠人精神，你说话咋跟毛柏宁一个德行。”孙师傅对此嗤之以鼻，耸耸肩说，“这不都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吗？”

他微微沉吟道，“听毛总说，你想拜师，以后做一名真正的厨师——这样吧，你在后厨先跟着我干上三个月杂工，把厨房这摊子事捋明白了，我视情况再决定收不收你这个徒弟。”

孙师傅见常越民眼里流露出疑惑的神情，于是补充道：“徒弟，不是说说的那种徒弟，是正式的收徒！要办收徒仪式的徒弟！我这辈子就收过两个徒弟，大徒弟去北京当国宴厨师了，二徒弟原本在省级宾馆当宴会主厨，结果改革开放一开始，这两个小子结伴跑去深圳投资电子厂了……呸，算我看走了眼，也怪他俩的性格不是踏实琢磨厨艺的人。常越民，你要是真想当一名厨师，我就收你为关门弟子，以后继承我的衣钵。”

“好！”常越民听到孙师傅如此认真的说出这番话，自然是欣喜若狂。他早就听毛柏宁说过孙师傅的厨艺和能量，倘若学厨路上能够遇到名师，未来的职业道路自然是事半功倍，成才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