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有没有想过,弹弓打出去的那一刻,会死很多人?”刘文昊深吸一口气,终于言归正传。
周晓蓉看着刘文昊,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她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沉默片刻后,忽然说道:“你是不是找到证据了,能给我看看吗?”
周晓蓉伸出手,就像一个要糖的小女孩。
刘文昊拿出原本准备出其不意放出的证据,那张程浩江和周晓蓉撞到一起的照片。
照片上的背景是国际马戏剧院,程浩江弯腰想去扶女孩,女孩半蹲着,包掉在地上,一个弹弓从包里滑了出来。
赵蕾刚好抓拍下这一瞬间。
“这个世界真奇妙,人与人之间的命运或是羁绊总是超出预料,照片里的人,和坐在这里的人,就这样在不同的时空重逢了。”周晓蓉轻轻拿起照片,“可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呢?”
“弹弓能躲过安检,也可以射出包裹氢氟酸的蜡质弹丸,更重要的是,你是知道如何破坏‘魔球’的人之一。”
“叔叔你最多说我有嫌疑,现在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犯罪的人是我。”周晓蓉身体向后靠了靠,脸上依旧带着甜美的笑容。
刘文昊皱皱眉头,说道:“你知道吗,那么多人因你而死,今年你已经十九岁了,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还不知道忏悔吗?”
“你今天一个人来,不是想听我忏悔的吧?”周晓蓉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刘文昊一字一句地问道,“是想让我自首?”
刘文昊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你别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
“叔叔,算你运气好,我选择自首。”
“什么意思?”刘文昊有些意外。
“我都这么坦诚了,刘叔叔,你也别装了,那天我看到了,我在二楼看到你、叶亚丹和程浩江之间发生的事情……”周晓蓉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照片上的叶亚丹和程浩江,“我亲眼看到你推倒了程浩江,接着他就被掉下的灯球砸中,叶亚丹冲上去救他,而你呢?逃之夭夭了!”
“胡说八道!”刘文昊怒道。
刘文昊身体抖了一下,他觉得嗓子有些干,摸了摸口袋。
“是在找这个吗?”周晓蓉递上一颗刘文昊常吃的牛轧糖,白色的包装纸,接口处镶了金丝。
“你怎么有?”刘文昊脱口问道。
“照片里你看到了我掉落的弹弓,但是在那一天,我也看到了程浩江口袋里掉出的牛轧糖。”周晓蓉把糖塞进了刘文昊手里。
刘文昊没有剥开糖纸,他直视着周晓蓉的眼睛:“从你的视角和我的视角出发,看到的事情是截然不同的。”
“你一直在追查真相,也一直在隐瞒真相,所以才能被我们牵着鼻子走,不是吗?”
刘文昊太阳穴的青筋微微跳动,不过他没有回答周晓蓉的问题,只是抬起手,早就埋伏在附近的便衣警察一拥而上,把远处的崔光强带走了。
周晓蓉见父亲被警察抓走,依旧面不改色,反而笑出了声。
“我想你误会了,其实我非常期待你来的这一刻。”
刘文昊不再跟她纠缠自己的话题,而是问道:“你这么聪慧,何至于走到这一步,你牺牲你的妈妈,不会觉得不安?”
“牺牲我的妈妈?”周晓蓉的笑容凝固了,“你对她的疯狂程度一无所知。国际马戏剧院的那场大火是我放的,但是后面的一切却是她一意孤行,只是我看不下她那拙劣的手法,才顺水推舟帮她一把,你以为她现在会难受、会悲伤、会痛苦?不,大错特错!她现在一定在监狱里为自己感动到泪流满面。”
“你既然如此痛恨你的母亲,那完全可以站出来自首,就不会有这场持续五年的悲剧和闹剧!”
“我不让她登上云霄,她又怎么知道坠落的感觉?”周晓蓉冷酷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你真是一个怪物!”刘文昊说着给周晓蓉戴上了手铐。
“我是周美琴创造出来的怪物,现在我要毁灭这个创造我的人。”刘文昊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周晓蓉并没想过逃罪,她只是在等待这一刻,等待周美琴以为自己成功为女儿脱罪的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