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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长牙的冰板迷倒一大片（第1页）

第二十章长牙的冰板迷倒一大片

冬天，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不远处的小孤山，变成了白面馒头。这连日来的雪花飘舞，雪纳尘埃，让嘎查条条小巷格外洁净，空气格外清新。

大兴安岭的雪野冰河，带给童年的乐趣实在太多了，这里我想描述孩子们滑冰板的趣事。

绰尔沟口雪后每条被人们踩硬实的小路，都是我们滑冰板的好场所。

午间或傍晚，是滑冰板的最佳时间，雪停下来的时候，阳光映在雪路上，路就像条弯曲的亮晶晶的冰河，我们滑冰板的速度极快，像只飞翔的小鸟，恰似我们都长出了翅膀，正在天空中翱翔，那感觉真的让我们陶醉！

我们滑冰板是有许多窍门的。首先要学会滑行技巧，这个熟练的过程，至少要持续一周。这种踏板滑行的玩法有两种，即单腿滑和双腿滑，比较而言，单腿滑要容易些，双腿滑风险要大些。

我们必须经过反复的练习，才能让自己少摔跤，只有不摔倒，才能考虑提速问题。不管单腿滑还是双腿滑，如提速仍缓慢，就得考虑是否需要改造制作的冰板，这是一种技术革新，要试验和实践同时进行，这个过程如婴儿蹒跚学步，一边磨砺一边成长。

这对我们这些好奇心极强的山里孩子而言，就是精神愉悦的渐次升华，令我们遐想无限，幸福无边。

冰板，这是绰尔沟口人赐予它的俗名，其实它就是孩子们用来滑雪的玩具。

冰板的做法很简单，弄块比自己鞋子稍大的木板，在板下面安装两道粗铁丝作滑轨，把做滑轨的铁丝揻到木板上面，让它在木板头前后揻成半圆的弧形，留出小拇指粗细的“孔”，把铁丝稳稳固定后，在木板前后铁丝“孔”上穿两根绳子——这就成了最简易的冰板。把它绑在我们的棉乌拉上，就能在雪地上滑雪，在冰河上滑冰了。

这年11月上旬，我们还没感到有多冷，只感到一阵潮湿的空气从山沟里向山外吹来，在绰尔沟口的几栋木刻楞房子间、小巷里穿来穿去。接着，热热闹闹的鹅毛大雪，就在山川间飞扬起来，曼舞起来，把原本轮廓清晰的山峦，弄得朦朦胧胧、若隐若现。不久，群山变作巨蟒，沉静无声、长卧冬眠了。

野猪、狍子、黑熊们在此刻也许开始冬眠了，天空中也没了苍鹰、老鸹的影儿，只有成群结队的苏雀儿们，一拨连着一拨地飞到绰尔沟口人家的木头垛上，飞到牛圈羊圈里来觅食……像成群飞来的苏雀儿一样，望着漫天的雪花，我们这群山里孩子也早已等不及了，急忙拎起冰车、冰爬犁、冰板儿，如被孤狼追赶的鹿群般，呼喊着、欢笑着，逃也似的向河川向山岗奔去。

大雪慢悠悠地下着，凉爽的空气滋润着嗓子眼儿。我们跑到已封冻的雅鲁河大湾子里，此时邻居家的石头哥哥已把河面上的白雪扫到河边，河中间形成了一个圆圆的、像镜子一样的冰场。

细高的戴着蓝滑冰帽的石头哥哥双脚蹬着一副崭新的冰刀，正在身轻如燕地滑着，他伸展双臂，像在冰上翱翔，其漂亮的身姿、神速如飞的技巧，把围观的我们深深吸引了，男孩女孩们对他的灵巧转弯、急速“刹车”等技巧赞不绝口。

一边站着穿红绿花棉袄的拉丽达，连连为石头哥哥叫好。

“石头哥哥——真快啊——太快啦！”

场外的孩子们也跟着喊，人群中响起哗哗的掌声。

我身边的库布，大概受了石头哥哥的激励和刺激，跺着右脚上绑着的冰板，高声喊：“我的滑冰板快，我要和冰刀比赛，要和石头哥哥比比赛喽——”

喊罢，库布就像只兔子，一蹦就到了光滑的冰面上。借着惯力，他左脚使劲蹬地，为右脚上的冰板助力。这单腿滑翔的冰板，提速不到十米，便失去控制，左摇右晃，前倾后仰，最后他咚的一声，来了个大前趴子，狠狠地摔到冰面上，身体横着滑到圈外，全身都沾上了雪。那副滑稽相，让我们忍俊不禁！

倒在冰上的库布想站起身，可努力了几下都未成功。看他痛苦不堪的样子，我知道他一定摔得很疼，忙跑去帮他。我弯下腰刚要拉他，就听耳边“刺啦”一声冰刀响，这“急刹车”的冰刀声把我吓了一跳，抬头看，是石头哥哥停在我们身边，库布也抬头傻傻地看着石头。

还未等我俩反应过来，石头哥哥一弯腰，就将狼狈不堪的库布提起，一边帮库布拍打身上的雪，一边揶揄他说：“看你多像马戏团里的冰上小丑，你又翻跟头又打把式的，胳膊腿给你摔坏了，将来谁愿给你做媳妇？那时，你哭都来不及……”

我忙替库布解围：“石头哥哥，你可别挖苦他了，看他疼得龇牙咧嘴的。”

石头哥哥嘿嘿地笑着说：“库布这么聪明，连这点道理都不知道，冰板是在雪道上滑的，到冰面上滑就是找挨摔的，你看——”我们不知道石头啥意思，只见他抬起脚上的冰刀让我俩看，刀鞋黑亮，刀刃闪亮，他很自得，又问：“看清楚了吧？”我感到石头在炫耀自己的冰刀，有点反感，闭着嘴故意不回答他。石头说：“我的冰刀上有牙，加上我的技术好……”说着，他又在冰上“刺啦”地蹬一脚，冰面被刮下一层白霜，接着说，“看到了吧？万一我的冰刀刹不住闸，不小心撞到你，你库布可惨啦……去去，上冰场外面玩去！”石头哥哥毫不客气。

我扶着库布走出冰场，他满脸沮丧，脱下冰板，问我：“呼斯乐，你想滑吗？在雪路上单腿滑，可快啦。”

九岁的我，对冰板充满好奇，抱着试试的想法，我第一次把冰板绑在了右脚上。

在踩硬实的雪路上，我用左脚发力蹬地，真的滑起了冰板。雪路闪闪发光，留下滑冰板两条铁丝轨道的印痕，我感到自己像飞起来似的，好快乐！

我兴奋不已，一口气往返滑了半个小时，满头大汗，仍玩兴不减。

直到库布来要回他的冰板，我才依依不舍地脱下来递给他。

看着弯曲的雪路，我脑袋里突然闪出个想法：我喜欢滑冰板，我要做一块属于自己的冰板。

我回到我家院子里，在板皮垛里翻找半天，找到一块满意的松木板，又找来一根弯曲不堪的八号粗铁丝，悄悄躲在家里的仓房里，操着锯子、钳子、锤子大干起来。

我先锯好鞋子大小的木板儿，再把铁丝垫在木头上砸直。在参照板子长短掐断铁丝时，遇到难题了，我使出吃奶的劲儿，仍不能用钳子掐断铁丝。我双手硌得生疼，心急火燎，前额和鼻尖儿小溪样的汗水流下来，仍不得要领，着急！

正当我感到绝望时，眼睛开始四处搜索起来，我看到莫德格奶奶做饭的灶台里火光闪闪跳动，一下就启发了我：喏，把铁丝烧红喽，再用钳子掐，一定能行。

我一手攥着钳子，把烧得通红的铁丝卡住，再用另一只手操锤子，猛砸钳子背部，“当当”两下——红柳条似的八号铁丝被我齐刷刷断开了。

待铁丝晾凉，我把第一条铁丝滑轨成功地安装完毕后，再安装第二条铁丝滑轨时，又出现了意外：我想加固铁丝滑轨，把铁丝卧在木板里，就对掰弯于松板上面的铁丝使劲砸了两锤子，结果松木板子啪地被劈成两块！我干了两小时，马上要完工时，大半程的冰板工程，一瞬间就报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