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难忘的爱与恨,他更想要平静。
时隔多年,白羡辰忽然明白百草翁为何说他有修习无情道的慧根。
正是因为拥有过这些情绪,才能放下的彻底。全都体验过一遍,知晓爱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心脉受损就真的不再期盼了,现在要他原地清心寡欲出家他都办得到。
不像谢无咎,从来没拥有过,没有丁点防备,情窍初开就一波三折,固执到宁可毁了修为也要尝个过瘾。
执念生孽,妄念成魔,谢无咎当年警告他的话,恐怕也是在警示自己。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白羡辰不得不承认,他与谢无咎注定没有相爱的缘分。
胡思乱想直到深夜,白羡辰发现晕过去的谢无咎又有了呼吸,为人简单诊了个脉,塞了两粒丹药,确认这花不会突然死,白羡辰就扛不住困意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又是被白璜和风水盘“嘎吱嘎吱”的动静吵醒。
白羡辰记得自己昨夜明明锁好了房门,实在想不通这两个小鬼是怎么绕进来的,可能是冥弃将他们放了进来……白羡辰睡得晚,现在不想动脑,困得睁不开眼,不耐烦地想要捞过被子蒙住头。
手在空中乱抓片刻,却突然抓到一只手。
白羡辰猛地睁开眼。
入目居然又是谢无咎!这人不知几时醒来的,不知坐在他的床榻下做什么。
白羡辰真是懒得喷,他力竭地倒回去,奋力想砸回枕上,仰头却不慎砸在一条坚硬的手臂上,这一下险些把后脑勺磕碎。
白羡辰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懂了谢无咎为何坐在那了,枕头夜里被他踹到了地上,是他一直枕着人的手臂,人不好挪开,才退而求其次坐在了下面。
白羡辰不好开口骂了,他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瓜,顶着满脑门官司瞪了谢无咎一眼。
“你……”
白羡辰原本是想问你的伤好了没有,但他余光掠及房中央的几人,吓了一跳,瞬间噤声。
从左到右,从高到低,依次坐着冥弃、香玫、白璜、风水盘。
冥弃局促、隐晦地盯着谢无咎看;香玫则毫不掩饰,一脸惊讶地瞪着谢无咎;白璜是骷髅,没有眼珠子,但根据头部转向可以看出是在盯着谢无咎看;风水盘更是贱兮兮,伸出机械手比了两个“ok”的手势当做眼睛,随大流般地对准了谢无咎。
白羡辰:“……”
眼见白羡辰要睡到日上三竿,怕是出了什么意外,几位在冥弃的带领下推门而入时,属实没想到白羡辰床上会躺着另一个大活人。当时谢无咎已经醒来了,正半靠在床榻边上发呆,他的手臂就搁在白羡辰脑袋下面。
谢无咎在白羡辰数次抗议下,总算懂了“廉耻”,知晓这样不体面,听到人进来的动静,果断下榻坐在阶上,与白羡辰保持一定距离,只留一条手臂在上面,妄图扮演一个纯粹的“枕头”。
看到生人,香玫原本想尖叫,可冥弃早有预料般地摁住了她,显然是认得榻边的人。
冥弃试着叫了白羡辰几声,白羡辰踏实睡着,没有一丁点被吵醒的意思。
冥弃和香玫对了无数个视线,在抓心挠肝的忐忑煎熬中,总算等到白羡辰醒来。
香玫率先出声:“天呐小白哥……这这这位仁兄是——?”
白羡辰揉了揉眼睛:“……是那盆花的人形。”
香玫:“嚯!”
香玫原本想感慨一句你这花长得真俊,可她想到昨夜听冥弃透露的消息——冰美人就是谢无咎,谢无咎就是清玄仙尊,清玄仙尊就是白羡辰在玉霄宗的师尊。
香玫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属实是她孤陋寡闻,她在合欢宗认识的人都没有几个与师尊关系这么好的。
香玫想感慨两句,但白羡辰猜到她要说什么僵死气氛的雷霆话,忙不迭爬起来截住她的话头:“香玫!昨日麻烦你的事,怎么样了?”
香玫很容易就被带跑了思路,她一拍脑袋,将桌上的包裹揭开,里面有散发着浓郁花香的香囊,也有几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