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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回

坚持斗争

抗联的骑兵部队经历了一个多月的跋涉，终于到达了法库县三面船石仿佛寺，离着辽河东岸也就是几里地了。只要过得辽河，抗联骑兵就到达了目的地。抗联战士激动得抱在一起，欢呼雀跃，胜利就在眼前。

然而，天不遂人愿。一九三六年法库县冬天的气候突然反常了，数百年来，每到了十二月下旬的时候，辽河表面都会结成厚厚的冰层，把两岸连成一片。抗联骑兵就打算从这厚厚的冰面上走过河去。我小时候就生长在辽河岸边，那时候每到冬季，满载货物的大解放从冰面开过去都不成问题。可是今年这一带辽河不但没有结冰，反而河水暴涨，水面增宽，“哗~！”水流还挺急。

这条辽河不同一般的河叉，河水很深。河中心最浅的地方也得有几米，最深的恐怕得有十几米。在这地儿航行百吨货轮都没问题。同时，各渡口附近也早有日军严密把守，渡船被鬼子全部控制起来，抗联的骑兵无法过河。

第三师的官兵们心急如焚，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路血战冲到辽河岸边，却被暖冬的辽河挡住了前进的道路。年轻的战士们更是经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倒在马背上放声大哭，年长的战士则望着滚滚辽河水默默不语。

怎么办？在这危急情况下，师部召开紧急会议，师长王仁斋急声说道：“眼下突发的情况，对于我们来说十分凶险，可以说是背水一战。现在我们只能设法夺取敌人船只，强渡辽河。”

王师长的办法倒是可行，只可惜，擅长山区作战的抗联部队并不习惯平原作战，加上当地没有任何可以隐蔽的东西，刚准备突击就被敌人发现了。顿时，对岸飞来雨点般的子弹，打得抗联战士们抬不起头来。这时候，抗联身后的日军听到枪声也闻风而动，一时间抗联骑兵腹背受敌。在这种情况下，抗联战士只能们边打边撤，鬼子是紧追不舍。由于连续作战，部队得不到休整，人困马乏，掉队者、伤亡者逾来逾多，加上几位带路的向导也相继牺牲了，第三师的处境十分不利。万般无奈，离开两个月之久的抗联骑兵，不得不返回清原、兴京、西丰抗日游击区。队伍是回来了，可是伤亡太重，骑兵师仅剩下不到百人，第二次西征宣告失败，抗联部队只能暂时在抗日根据地休养生息。

一直到了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卢沟桥事变爆发，中国进入全面抗战时期。杨靖宇召开抗联第一军干部会议，杨靖宇宣布：“为了牵制日本关东军入关，配合、支援全国抗战，我们第一军要主动出击，只要看准机会，就打他几下，缠住敌人，削减鬼子在战场上的力量。”

杨靖宇率抗联打的第一仗，就是袭击奉海铁路沈阳至梅河口一战。第二仗就是新宾黄土岗战斗。紧接着，杨靖宇又在广大群众的配合和支持下，采取机动灵活的游击战术，在宽甸县双山子、四平街痛击日军守备队。在本溪县碱厂沟与日军牛岛部队交战，击毙了鬼子军官水出、陆岛队长和牛岛队长三人，打死鬼子兵近百人，在本溪县大石湖、桓仁县冷沟一带，多次与日伪军激战，有力地钳制了日本侵略军。

打死一百多鬼子还算多吗？

您可能不知道，当年鬼子关东军在东北相当猖狂，十几个鬼子兵就敢占领东北一座县城。您说杨靖宇他们打死近百鬼子兵还少吗？

打死多少鬼子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杨靖宇带着他的抗联第一路军，就似一把尖刀插入敌人的心脏，搅得南满一带的鬼子不得安宁，分散了鬼子好多精力，动摇了日伪反动统治，达到了牵制鬼子的战略目的。当时敌伪政权称杨靖宇为“满洲治安之癌”。这令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大为恼火，为此，他们调动了鬼子兵、伪军加上警察共六万余人，对杨靖宇及抗联第一路军进行“大讨伐”。在鬼子召急的“讨伐”会议上，鬼子指挥官特别强调：“对于捕杀匪首杨靖宇须全力以赴。如果同时遇到抗联和抗日山林队，你们就专打抗联，不打山林队；若是同时遇到杨靖宇和其他抗联部队，你们就专打杨靖宇，不打其他抗联。消灭了杨靖宇，再消灭其他的抗联。”

由此可见，日本鬼子对杨靖宇的存在是即恨到骨髓里，又怕到心窝里。

鬼子对付杨靖宇可是动了血本了。他们在军事讨伐的同时，又采取了收买汉奸、政治诱降、组建叛徒武装等方式，对抗联进行分化瓦解。至此，东北抗日武装斗争进入了极端艰难的时期。

鬼子的这些举措，并没有让杨靖宇和抗联战士屈服。杨靖宇知道，现在抗联的力量与工作相比，那可是相差的太远太远。因此。他又采用了毛泽东的战术，避实就虚、灵活机动。他们采取夜袭、伏击、迂回等游击战术，与敌周旋苦战。在这一年里，杨靖宇指挥部队取得了一系列的成果：袭击老岭隧道工地敌人；取得蚊子沟、土口子、长岗、岔沟、木箕河、大蒲柴河战斗的胜利；击毙了日本指挥官西田重隆大佐；消灭了日伪称之为“剿匪之花”的伪满军“索旅”；粉碎了敌人策划的“东边道大讨伐”。

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入严寒的冬季。这使得本来生存就十分艰难的抗联，更加艰苦了，真可以说是雪上加霜。抗联战士缺衣少食，经常十天半月吃不到粮食，渴了抓把雪，饿了吃些树皮、野菜、草根。没有鞋穿，就用麻袋片或破布把脚包起来在雪地上行军，常常是空着肚子与敌军搏斗。凶狠的敌人，见消灭不了杨靖宇，他们又对杨靖宇实行了“梳篦式讨伐”和“狗蝇子战术”。

“梳篦式讨伐”，就是敌人把队伍分成前后几条战线，一支队伍挨着一支队伍，不留空隙，并肩前进；“狗蝇子战术”，就是像苍蝇一样，只要闻到狗血的臭腥味，就从四面八方哄过来。所以抗联战士们甩掉一股敌人不久，又会遇到另一股敌人，战士们只得不停地奔跑，使得他们体力消耗很大。再加上冬季的长白山地冻天寒，气温经常是在零下三四十度，战士御寒之物少得可怜，有些战士都冻掉了手指和脚趾。由于缺医少药，不少战士因此献出了生命。抗联的这个损失，要比战斗中牺牲的人数多得多。尤其是一九三八年夏天，由于一师师长程斌叛变，一路军活动更加艰难。但是无所畏惧的杨靖宇，继续领导抗联坚持斗争，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东北抗战史上的奇迹。